村会计的电脑?陈伯把协查件看了三遍。

拐杖在青石板上顿得咚咚响。好啊。看潮的贼在海里,偷账的贼在村里。

陈伯,有件事您可能比我清楚。

你说。

赵会计,跟赵金凤是什么关系?

老头眼皮一撩。嫡亲的表姐弟。

赵会计他娘,是赵金凤的亲姑。

红白喜事,两家一张桌坐了三十年。

我心里最后一块拼图,咔哒一声扣上了。

盗号、私信、钓大伯的话、给老鸦引路。

一条线,从头贯到尾。可他就是发了条私信。陈伯皱眉,够不上大罪。

单条不够。我说,可这条私信,引来了昨夜的刀。

老鸦带人撬船坞,若不是全村起来得快——

陈伯,昨晚要是没您那面锣,我家现在什么光景?

陈伯不说话了。

拐杖在手里转了个圈。他站起来,村委会,当面对质。

人多眼杂,他们敢做,咱就敢摆。

要不先报镇里?阿香提醒。陈伯说得干脆,但对质也照做。

有些东西,得让全村的眼睛看着烂出来。

烂在明处,比烂在暗处好。

那咱怎么个摆法?阿香问。不吵,不骂,不逼。

把三样东西摆在桌上。

记录、值班表、那两行私信。

摆完了,让他说。

他要是能圆上,我当场给他赔不是。

圆不上的呢?

圆不上,村规民约伺候。

陈伯,村规民约有这条吗?

新添一条呗。老头说得轻描淡写。偷用村委设备、冒充他人名义发送信息、造成村民财产损失的,停职候查。

现编的?

现编的。陈伯眉毛都不抬。规矩这个东西。

从来都是出了事,才补的。

补一条,少一个钻空子的。

那对质现场,谁主持?我问。我主持。

镇里呢?

镇里我打了招呼,人坐后排,只带耳朵。

你们村委的人呢?

都叫上。

人多,脸多,谎就少。

赵会计敢赖,让他赖。

赖一条,我补一条证据。

证据我让他补到不好意思再赖。

阿香叹服:陈伯,您这招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