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卷末大反转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浪。

我张了张嘴。

总不能说,爹,我是从三十年后回来的。

我死在一场台风里,睁眼回到了您出海前。

这话说出去,明天全村都得来看我跳大神。爹,我——

哐!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墙灰簌簌往下掉。

四五条黑影涌进院子,堵在月光里。

为首的瘦高个,鹰钩鼻,五十来岁,皮笑肉不笑。

爹一个箭步跨过来,把我整个拨到身后。崔满舵。

哎——瘦高个笑着拱手,沈潮生,二十年了,还认得我。

老鸦。爹的声音冷得像船底的海水。外面都叫我老鸦。那人咧嘴,牙在月光下泛白。大半夜的,老鸦登门,不吉利。

比老鸦不吉利的,有的是。

阿香的脑袋从墙头探出来,扯着嗓子喊:沈叔!门口有情况!

回你的屋去!我喊。我这就去叫人!

墙头的脑袋缩回去了,脚步声噼里啪啦跑远。

老鸦也不拦,笑眯眯的。让她叫。青屿的锣,今晚敲不敲得响,两说。

娘在屋里急得直转:他带了几个人?

五个。我贴着窗缝数,不,六个。

六个!娘倒吸一口凉气,这大半夜的,谁家来串门,串出这个阵仗!

娘,别慌。我按住她的胳膊,您越慌,他们越来劲。

我不慌,娘深吸一口气,把烧火棍握得咯咯响,我就是手冷。

她嘴上说不慌,烧火棍的尖儿却戳得地皮哒哒响。院墙外头,还蹲着一个。

你怎么知道?

狗对着东墙叫,人不对着门叫。

娘倒吸一口凉气,把烧火棍往怀里抱紧了。潮生,报警啊!

岛上没派出所,快艇过来要一个钟头。我说。一个钟头,海都退半里了。

那就谈判。娘说,他要什么,咱们慢慢商量。

我低声说,跟老鸦没有商量。

只有交换。

用能给的,换不能丢的。

爹微微点头,头一回,他对我的判断点了头。少废话。爹把他往门口顶,深更半夜,就为踹我家门?

今晚来,就问一句。

他朝我这边抬了抬下巴。二十年前那船的坐标——

是不是让你闺女,拿到了?

构件。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铁箱底那张发黄的提单,货名栏,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海底工程构件。

他怎么会知道提单上有这两个字?

除非,当年写提单的那只手,和他的手,握在一起过。

坐标随船沉了。爹说。

声音平得像退潮后的滩。沉了?老鸦笑出声,笑声在院墙里撞来撞去。沈潮生,你自己信吗?

沉了,就再捞。

捞不着——

他往前踱了一步,鞋底碾着院里的碎石子,咯吱咯吱。那就让船,和人,再沉一次。

身后的黑影们散开了,呈一个半圆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