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播十分钟,在线人数破了六万。

阿香举着提词板,手抖得像筛糠。澜姐,人太多了,我怕说错话。

不用怕。我盯着镜头。咱说的每一个字,都有证据垫底。

说错了不要紧,证据不会错。

我把三张照片,一张一张怼到镜头前。

光缆箱,锁眼划痕,接头拧成的麻花。家人们看清楚。

设备故障,会自己拧麻花吗?

还会拧得这么匀吗?

弹幕炸了。

【好家伙,这故障还挺心灵手巧!】

【建议申报非遗:手工拧缆。】

【主播别慌,今天全城的眼睛陪你蹲。】

一楼大厅的保安凑过来了,第三回。姑娘,你们这是未经允许拍摄。

大哥。我把镜头转过去。大厅是公共场所,我拍的是我自己的手。

我手怎么了?我手不能入镜?

保安噎住,对着对讲机请示了半天。

弹幕笑疯了。

【主播嘴皮子比赶海的网还密。】

【保安大哥也是打工的,别为难他。】

这话在理。

我冲镜头摆摆手。大家别为难保安大哥,他也挣口饭吃。

要问,就问能拍板的人。

拍板的人在哪儿?

我就在这儿蹲着,等他。

十分钟后,真来了个能拍板的。

营业部经理,西装,工牌,笑容标准。这位用户,设备正在全力抢修。

预计四十八小时内——

四十八小时。我打断他。上个月台风擦边,全网断了大半夜。

你们连夜抢修,天亮就通了。

这次风平浪静,倒要四十八小时?

这次情况特殊……

特殊在哪儿?我举起手机。四个村,同一时刻,断得干干净净。

故障有挑着村断的吗?

还是说,你们的故障会点名?

经理的笑容,裂了一条缝。更巧的是。我竖起第三根手指。断网四十分钟前,就有人发帖,说我们卖惨跑路。

比我们村里人发现断网,还早十分钟。

经理,你们的设备,还会预言?

大厅里办事的人,全围过来看热闹。

有人举起手机跟着拍。

经理额头见汗,话筒都握歪了。这个……网络舆情,我们不回应。

我笑眯眯的。那咱们就换个地方回应。

这儿的台阶,我租一晚上,不贵吧?

经理掉头钻进了电梯。

弹幕刷成了一面墙。

【预言家都没他会安排。】

【那个卖惨帖是市里一个大V发的,我关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