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船里的秘密

大伯的嘴张了张,像离水的鱼。我、我就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半夜跑得裤腰带都歪了?

你大伯母来船里,是拿她落下的……落下的……

落下的撬棍?小舟补了一刀。

赵金凤一骨碌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泥。沈听澜!你敢把我怎么样?

亲戚看船,天经地义!

我倒想问问你!

半夜十二点,带着撬棍,锁都没撬开。

这话传到镇上,天经地义吗?

她的气焰矮了半截。

大伯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听澜,一家人,别把事做绝。

我倒是想当一家人。我说。可有人半夜上我家船的时候,没把我当家人。

爹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他从礁石后走出来。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大哥。

二十年前你怎么算计我媳妇,我认了。

今夜,你又算计我闺女的船。

我沈潮生丑话说在前头。

再让我看见你家的人靠近这条船。

我就去镇上,去县里,把话说透。

撬棍、脚印、照片,我一样一样摆出来。

大伯脸上的肉抖了抖。

他拉起赵金凤,灰溜溜往村道走。

赵金凤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东西还没找着……撬棍又白带了……

声音很低。

可夜里静,字字入耳。

爹猛地转身,盯着青屿7号。

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听澜。

连夜翻船。

爹,撬棍那话什么意思?

撬棍是开舱的。爹声音发哑。他们没找着东西,是因为不会找。

会找的人,找得着。

娘闻声赶来,披着外套,脸色发白。翻船?大半夜的?

娘,您回去睡。

我不睡了。娘站在船头。家里的事,我一样没落下过。

今天这事,我看着。

爹没再劝,拎起工具箱,先下了舱。

小舟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兴奋。

青屿7号是条老木船,船龄比我还大。

爹蹲在舱底,一寸一寸敲龙骨。咚、咚、咚——

空了响,是夹层。

实了响,是板。

这手艺,你爷爷教的。

敲到船头第三根肋骨,声音变了。听见没?空的。

听澜,起子。

撬开夹板,里头是个油布包。

油布包一层层解开。

第一件,是半本潮谱。

边角发黑,水渍斑斑,纸页脆得像薯片。这是你爷爷手抄的本子。

比柜里那本老,是底稿。

我小心翻开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