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绿,淡得像萤火虫蘸了一下水。
灶火一蹿一蹿,绿光在她指缝里一闪一闪。
我端着没喝完的汤,筷子稳稳的。
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大伯母,你这手咋回事?让灯油燎了?
她一愣,下意识把手往围裙上擦。干活的人,手上有点灰,怎么了?
没事没事,随口一问。
这咸菜真咸,多装点,下饭。
我低头扒饭,把笑藏进碗里。
荧光粉抹在船舷,蹭在手上。
洗不掉,灯下现原形。
外路人踩点,大伯母上手。
这戏码,比弹幕演得还齐活。
回家路上,我把阿香约到礁石后。你真唱了一出空城计?
唱了。
家里没人,船没人,钱没人。
戏文都递到嘴边了。
人家要是上钩,你打算怎么办?
抓现行。
当场直播?
不播。
咦?这流量你不要?
证据比流量值钱。
流量天天有,现行这一回,错过就没了。
阿香竖起大拇指。行,今晚我守榕树,你守网。
阿香,我叫住她,你今晚守着榕树,要是看见人往船坞去,别喊,先给我发个定位。
定位?阿香摸出手机,我只会发语音。
那我教你。我拿过她的手机,两下划开,按这个,长按住说话,松手就发出去。
阿香试了一遍,又试了一遍,抬起头来,一脸肃穆:听澜,我学了二十年手机,今天才算用明白。
那你明天直播的时候,粉丝给你刷礼物,你知道怎么回吗?
怎么回?她眼巴巴看我。喊一句——谢谢老板的大鲍鱼!我笑。你坑我!阿香跺脚,这话我能喊得出口?
喊得出口,明天加一百粉丝。我拍拍她肩膀,行了,先练着,别让蚊子等急了。
出门时,那俩外路人已经走了。
院门口只有两圈烟头。
走的时候,他们朝我笑了笑。小姑娘,赶海顺利啊。
托您的福,风大浪大,都顺利。
饭后我告辞,走到院门口又回头。大伯,明晚潮好,我去东滩下地笼。
回来得晚,家里没人,船坞麻烦您帮着照看。
大伯夹菜的筷子顿了顿。自家船,照看什么。
哎呀,还是您上心嘛。我笑得一脸甜。对了,潮谱我带走了,钱也在我身上。
家里空得能跑马。
赵金凤端碗的手,抖了一下。
出了门,我一路小跑回家。
阿香在滩尾等我,抱着两件雨衣。鱼上钩了?
上钩了。我说。今晚东滩,没地笼。
有的是一副网。
网口,冲着船坞。
夜里十一点,潮水最满。
我、爹、小舟,猫在船坞后的礁石堆里。
阿香守在村口老榕树下望风。
蚊子嗡嗡的,小舟挠腿挠出了声。姐,贼真能来吗?他压着嗓子。我说,今天我给了话,家里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