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通传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碎玉轩内死寂而诡异的气氛。
陆景渊扶着太后,在一众宫人侍卫的簇拥下,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显然,他们“恰好”在搜出“铁证”后,“闻讯”赶来。
严嬷嬷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捧着那陶罐跪倒在地,声音悲愤:“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奴婢奉命搜宫,果然在碎玉轩搜出此等恶毒之物!沈氏行巫蛊厌胜之术,诅咒贵妃,罪证确凿!方才……方才她还欲胡言狡辩,混淆视听!请陛下、太后娘娘明正典刑!”
太后看着那陶罐和人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星落:“毒妇!哀家早就看出你心术不正!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陆景渊的目光扫过那陶罐,又扫过跌坐在地、赤着双脚、脸上泪痕未干却眼神异常平静的沈星落,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人偶心口的银针之上。
他看得比任何人都仔细。
那整体向左微倾的针脚……那干枯陈旧的曼陀罗叶……
以及,沈星落刚才那几句看似疯癫、却直指核心的“呓语”……
一个清晰的结论,在他心中骤然成型。
这不是铁证。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刻意栽赃的拙劣陷阱!
他的脸色瞬间冰寒,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跪在地上的严嬷嬷,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一怒的恐怖威压:
“严嬷嬷,你告诉朕。”
“一个惯用右手的人,”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做了一个捏针的动作,“是如何,缝出这一排……全部向左歪斜的针脚的?”
“还有这些曼陀罗叶,”他的目光转向罐中,“看这干枯程度,至少是三四个月前采集的。三四个月前,沈氏尚在冷宫昏迷不醒,她是如何爬起来,去采这些叶子,又预见到今日,用来诅咒贵妃的?!”
严嬷嬷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后也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人偶和叶片。
整个碎玉轩,鸦雀无声。
只有沈星落,轻轻低下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