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妈没了。”阿姨叹了口气,往一楼瞟了瞟,“昨晚半夜走的,说是睡着觉就没气了,张大爷早上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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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昨晚床边的影子,那只冰手,那股供香的味……全串了起来。
“啥时候走的?”我的手抓着楼梯扶手,指节发白。
“听张大爷说,大概后半夜吧。”阿姨的声音压得很低,“就你发烧那时候,他听见供厅里有动静,过去一看,李大妈趴在供桌上,手里还攥着佛珠……”
我再也听不下去,扶着墙往一楼走。唢呐声更响了,混着哭声,撞得人耳膜疼。
一楼的供厅果然变成了灵堂。黑布挂在横梁上,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个巨大的蝙蝠。李大妈的遗照摆在供桌中间,黑白色的,照片上的她嘴角抿着,不像平时那么和蔼,眼神有点凶,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遗照前点着两根白蜡烛,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周围的人影晃动,像在跳舞。没有开灯,整个大厅暗沉沉的,只有蜡烛的光,把供桌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地上,像条黑毯子。
张大爷坐在供桌旁的竹椅上,背驼得像座桥,手里的旱烟杆没点燃,只是机械地摩挲着。他的眼睛通红,却没掉泪,像把所有的劲都哭干了。
“张大爷……”我站在门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很怪,像惊讶,又像害怕:“你……你昨晚……”
“我发烧了。”我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烧得厉害,还梦魇了……”
张大爷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地上。“她……她去找你了?”
“我看见个影子,穿蓝布褂子,手里有佛珠……”
“造孽啊。”张大爷突然蹲在地上,用拳头砸着自己的腿,“我就说让她别等了,别等了……她偏不听,非要等个替身……”
“替身?”我没听懂。
旁边的邻居阿姨拉了拉我,往门外走:“别问了,孩子。李大妈这病邪乎,医生查不出啥,就说中了邪,得找个年轻人替她……”
她告诉我,李大妈年轻的时候,在这老楼里失过孩子,刚出生没几天就没了,从那以后就精神不太正常,总说听见孩子在供厅里哭。前阵子她病重,张大爷请了个先生来看,说她阳寿尽了,但怨气重,得找个“有缘人”接她的病,不然走不安稳。
“先生说,有缘人就是住六楼的,因为六楼正对着供厅的牌位。”阿姨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妈送猪肉那天,李大妈就盯着你看,说你像她没了的儿子……”
我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难怪她让我别开窗户,难怪她的影子会进我房间,难怪我会突然发烧——她不是在害我,是把她的病、她的怨,都过给我了。
“那我现在……”
“赶紧搬走!”阿姨推了我一把,“张大爷说先生交代过,要是真找上了,得去亲戚家躲七天,七天后再回来,不然……”她没说下去,可眼神里的怕,像根针,扎得我心里发疼。
我没敢回六楼,直接给我妈打了电话。她在那头哭了,说马上回来接我,让我先去叔叔家。
离开老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灵堂的蜡烛还在烧,火苗晃得厉害,李大妈的遗照在烛光里,嘴角好像微微往上翘了,像在笑。
唢呐声还在响,悲得人骨头缝都疼。我总觉得那哭声里混着别的声,像个婴儿在哭,细细的,从供厅里钻出来,跟着我,一直到巷口。
叔叔家住在另一栋楼,新的,没有供厅,没有吱呀响的楼梯,可我还是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李大妈的影子,那只冰手,还有灵堂里忽明忽暗的蜡烛。
我妈第二天就赶来了,眼睛肿得像核桃。她带了个据说会看事儿的老太太来,老太太摸了摸我的额头,又看了看我的脖子,眉头皱得像团拧干的抹布。
“是被缠上了。”老太太的声音沙哑,“那老太太怨气重,把阳寿未尽的火给你压下去了,再拖几天,你这身子骨就垮了。”
她让我妈去老楼门口烧点纸钱,念叨念叨,说我是学生,要考大学,求李大妈放过我。还说这七天里不能回老楼,不能见黑布、白蜡烛,更不能提李大妈的名字,不然前功尽弃。
“为啥是七天?”我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