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以死谢罪,但西域百姓……无罪啊!”
门外传来第二道急报:
“陛下!大理八百里加急!”
李墨轩接过信筒,是段思明的密信:
“臣段思明顿首:三日前,滇缅边境出现一支精锐军队,约五千人,装备精良,旗帜上绣‘明月’徽号。经查,此军自海上登陆,穿越缅境而来,现已控制边境三城。领军者自称耶律宏,乃耶律明珠义子。臣已调兵对峙,但对方火炮犀利,恐难力敌。陛下,此非商战,此乃……另一场统一战争。臣将死守大理,但请陛下早定大计。”
明月徽号。
耶律宏。
海陆并进,南北夹击。
好大的手笔。
李墨轩放下信,看向窗外。
夕阳如血,染红了整个泉州城。
城内,百姓正在仓惶撤离;城外,未知的舰队即将抵达;西北,西域诸国虎视眈眈;西南,大理边境战云密布。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站着同一个人——
他的母亲,耶律明珠。
海外华夏的女王,辽国的长公主,七杀组织的合作者,想要永生成神的……疯子。
“慕容霜。”
“臣在。”
“朕赦你无罪。”李墨轩转身,眼中已无迷茫,“但朕要你去做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回西域,稳住三十六国。告诉他们,等朕解决了江南之事,会亲自去西域,给他们一个交代。关税可以降,商路可以开,但……必须是大周的商路,不是海外华夏的商路。”
慕容霜眼中闪过希望:“臣……遵旨!”
“还有,”李墨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大理位置,“传令段思明,不必硬拼,放耶律宏进来。”
“什么?”慕容霜一惊。
“让他进来。”李墨轩冷笑,“江南是朕的地盘,大理也是朕的地盘。耶律宏既然敢来,朕就让他……有来无回。”
“可是陛下,五千精锐,还有火炮……”
“朕自有安排。”李墨轩看向门外,“传陈景和。”
片刻后,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走进来——正是青城山的玉虚子。三个月前金陵大火后,他应李墨轩之邀入朝,担任钦天监监正,暗中研究破解幽冥之门的办法。
“玉虚真人,你研究的那个‘引雷阵’,怎么样了?”
玉虚子抚须:“回陛下,已初步完成。但此阵需要天时地利,必须在雷雨之夜,布于高处,引天雷击之。威力虽大,但……难以控制。”
“如果朕给你创造天时地利呢?”李墨轩指着大理的地形图,“点苍山,海拔三千丈,常年云雾缭绕,雷雨频繁。若在那里布阵,需要多久?”
玉虚子仔细看了看地图,眼睛一亮:“若是点苍山,三天即可!但需要大量铜线、磁石,还有……至少十名精通阵法的道士。”
“朕给你。你要什么,朕给什么。”李墨轩斩钉截铁,“三天之内,必须在点苍山布下引雷阵。等耶律宏的军队进入山谷,就送他一份……大礼。”
“臣遵旨!”
玉虚子领命而去。
李墨轩又看向慕容霜:“你去西域,除了安抚诸国,还要做一件事——查清楚,慕容霜的旧部里,有多少人已经投靠了女王。名单,朕要名单。”
“是。”
“还有,”李墨轩顿了顿,“保护好自己。朕……还需要你。”
慕容霜浑身一震,眼中泪水滑落:
“臣……万死不辞!”
她叩首,起身,快步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墨轩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
远处海面上,已经可以看到隐约的船影——女王的舰队,快到了。
而更远处,西北的烽火,西南的战云,都在向这里汇聚。
三方博弈。
不,是四方。
他,江南豪族,海外华夏,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幽冥之主”。
棋局已明朗,棋子已落定。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厮杀了。
“陛下。”门外传来泉州知府颤抖的声音,“舰队……舰队到了!十二艘战舰,已经进入港口射程!他们……他们打出了旗语!”
“说什么?”
知府扑通跪倒:
“说……‘开埠,或开战’。”
李墨轩笑了。
他转身,走向门外:
“那就……开战。”
当夜,泉州港外炮火连天。女王的舰队开始炮击港口,泉州水师八艘老旧战船在半个时辰内全军覆没。但就在舰队准备登陆时,港内突然升起数百盏孔明灯——每盏灯下都挂着一个小竹筒,竹筒里装着火药和铁片。海风吹动,孔明灯飘向舰队,然后……轰然爆炸!那是李墨轩紧急赶制的“飞雷”,虽然简陋,但数量众多,一时间火光冲天,舰队大乱。然而,旗舰上,耶律明珠看着港口的火光,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对身旁的耶律宏说:“传令,停止炮击,后撤十里。然后……放出消息,就说大周皇帝李墨轩,为退敌军,不惜以泉州十万百姓为饵,布下此等歹毒陷阱,致使百姓死伤无数。”她转身,望着泉州城的方向:“轩儿,为娘教你最后一课——治国,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第二天清晨,泉州城大街小巷贴满了檄文,控诉李墨轩“残民以逞”。而更致命的是,江南各大豪族控制的报馆开始大肆渲染,一夜之间,“暴君”之名传遍江南。李墨轩站在城头,看着那些檄文,终于明白——这一战,他赢了战术,却输了人心。而输掉人心的战争,才是真正输掉了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