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想抚摸李墨轩的脸,但李墨轩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停在半空。
耶律明珠眼中闪过痛楚,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好,既然你不愿接受我的帮助,那我们就各凭本事。但记住——这支舰队三天后就会抵达泉州。到时候,是敌是友,你自己选择。”
说完,她转身离去。凤凰卫队紧随其后,银甲在朝阳下闪着刺目的光。
码头上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陛下,”慕容霜打破沉默,“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墨轩看着远去的白色身影,又看看已经变成黑点的船队,缓缓道:
“传令,所有船只立刻修补,明日凌晨出发,全速返回中原。”
“那蓬莱……”
“留一艘船在这里。”李墨轩眼中闪过寒光,“朕要看看,这位‘女王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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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泉州港。
镇海号在夕阳中缓缓靠岸。船身多处修补的痕迹,桅杆折断了一根,看起来狼狈不堪。但船上的人,眼神却比离开时更加锐利。
码头上,泉州知府带着一众官员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李墨轩下船,齐齐跪倒:
“臣等恭迎陛下回銮!陛下万岁!”
“平身。”李墨轩快步走过,“城内情况如何?”
知府起身,脸色凝重:“回陛下,三日前接到沿海烽火台急报,有不明舰队自东而来,预计明日抵达。臣已命水师戒备,但……”
他欲言又止。
“但什么?”
“但水师只有老旧战船八艘,火炮十二门,兵员不足一千。”知府声音发颤,“若来敌真有十二艘战舰,一百多门炮,我们……根本守不住。”
李墨轩脚步不停:“百姓疏散了吗?”
“正在疏散,但泉州城有十万百姓,一天时间根本撤不完。而且……”知府咬牙,“而且江南豪族在城内的商铺、仓库、宅邸,都不肯撤离,说那是他们的私产,朝廷无权干涉。”
私产。
李墨轩冷笑。
死到临头,还惦记着私产。
“传朕旨意:凡拒不撤离者,以通敌论处,财产充公。有敢阻拦疏散者,立斩。”
“是!”
入城,临时行宫设在原总督府。
李墨轩刚坐下,还没喝口水,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西北六百里加急!”传令兵浑身尘土,跪地呈上信筒。
李墨轩拆开,是慕容惊鸿的笔迹,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臣慕容惊鸿叩首:西域三十六国于三日前突然集结于玉门关外,联名上书,要求重新划定边境,并提高关税三成。背后推动者,经查为舍妹慕容霜旧部。臣已探明,慕容霜月前曾密信西域诸国,许以重利,诱其施压。舍妹恐已……倒戈。臣将死守玉门,但请陛下早作准备。另,舍妹信中有一言,臣思之极恐:她说‘兄长已是朝廷重臣,而我需要为西域谋求出路’……”
信纸从李墨轩手中滑落。
慕容霜。
那个在寒山寺地窖里为他挡刀,在蓬莱岛上提醒他小心,一路陪伴的女人……倒戈了?
不,不是倒戈。
她从一开始,就是西域的人。她为西域谋出路,天经地义。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陛下,”慕容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臣可以进来吗?”
李墨轩抬头,看到她站在门外,一身戎装,神色平静。
“进来。”
慕容霜走进来,看到地上的信纸,弯腰捡起,看了一眼,然后放在桌上。
“陛下都知道了?”
“知道了。”李墨轩看着她,“你要为西域谋出路,朕理解。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因为正常的方式,西域永远没有出路。”慕容霜跪倒在地,但脊背挺直,“陛下,您知道西域三十六国现在是什么样子吗?土地贫瘠,商路断绝,百姓穷困。中原的商队不愿去,因为关税太高。西域的货物卖不出,因为中原不需要。”
“我哥哥慕容惊鸿是朝廷重臣,但他能做的有限。朝廷的重心永远在江南,在北方,西域……只是边疆,是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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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眼中含泪:
“所以当女王找到我,说可以给西域特别商埠待遇,可以降低关税,可以开通商路时,我动心了。陛下,我不是背叛您,我只是……想给家乡的百姓一条活路。”
李墨轩沉默。
他能理解。真的能理解。
治国如烹小鲜,顾此失彼。他推行新政,整顿江南,却忘了西域,忘了边疆。
“所以你现在,是代表西域,来跟朕谈条件?”
“不,”慕容霜摇头,“臣是来请罪的。臣可以把西域三十六国的真实情况告诉陛下,可以把女王的计划全部说出来,只求陛下……给西域一条活路。”
她重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