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楠率先开口,他眉头微蹙,显然一路都在思考:“大都督,回来的路上,我仔细想过那个冯恪的话……虽然听起来刺耳,但似乎……不无道理。”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高季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吼道:“楠兄弟!你这是什么话?!你还真打算听那软骨头的话,把老子交出去,平息一个娘们的怒火?!老子那一槊是为了谁?是为了咱们大军!你要敢这么干,老子先跟你急!”
旁边的李穆、李远兄弟俩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揶揄道:“哎呀,季式兄,稍安勿躁嘛。我们觉得楠兄弟这提议……嗯,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是个好办法!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嘛!”
“放你娘的屁!”高季式气得哇哇大叫,撸起袖子就要跟李氏兄弟理论。
独孤楠赶紧摆手,哭笑不得地解释:“季式兄!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不是要交你出去!我是说,既然杀了冯宝,已经得罪了冼氏,木已成舟,后悔无用。为今之计,我们不能坐等对方报复,必须以快打慢,趁他们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未能有效联合集结之前,继续主动向东南方向扩张势力!否则,一旦冼英反应过来,凭借她在俚僚中的威望,登高一呼,联合陈法念、钟士雄等其他酋长以及萧勃的梁军,我们孤军深入,可就真的危险了!”
高季式一听,原来是这个意思,立刻转怒为喜,兴奋地直拍大腿,蒲扇般的大手差点把面前的案几拍散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这才对嘛!这才是咱们的狗头军师该说的话!打!就得主动打出去!”
独孤楠脸一垮,没好气地白了高季式一眼:“高黑子!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什么狗头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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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在主位,一直静静聆听的独孤信,此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阿楠,你继续说,把你的想法详细说来。” 他目光中带着鼓励和信任。
独孤楠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大都督,诸位将军,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龙州地处偏远,与广州的萧勃相距甚远,井水不犯河水。他为何要劳师动众,跋山涉水,派冯宝来‘剿匪’?这不合常理。我推测,萧勃定然是见梁国内部混乱,中央权威不振,故而起了割据岭南、自立为王的心思!他派兵来打我们,并非真的为了朝廷剿匪,而是要清除我们这股可能妨碍他扩张势力范围的外部力量,是在为他割据岭南扫清障碍!”
诸将闻言,纷纷露出恍然之色,连连点头,认为独孤楠这番分析鞭辟入里,切中了要害。
独孤楠见众人认可,信心更足,走到悬挂的简陋岭南地图前,用手指点着说道:“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主要战略目标,就是打击萧勃的势力,破坏他割据岭南的图谋!目前,岭南有影响力的三大俚僚酋长,陈法念在新州担任刺史,冼英在高凉郡,钟士雄的势力则在更东面的建安(福建建瓯市)。其中,新州与广州接壤,陈法念和冼英的地盘相距也不算太远,他们两人最有可能被萧勃拉拢,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因此,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切断冼英和陈法念之间可能的联系与合作!”
说到这里,独孤楠觉得口干舌燥,停下来端起旁边的陶碗喝了一大口水。众将正听得入神,见他停下,纷纷催促:“然后呢?军师快说啊!”
独孤楠放下水碗,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条进攻路线:“我的计划是,将我们现有的四万人马,兵分两路!一路,由经验丰富的杨老将军率领,兵力约一万五千,出其不意,南下攻打成州!只要拿下并扼守住成州这个要地,就如同掐住了喉咙,可以有效切断陈法念势力与广州萧勃主力的直接联系,让他们难以相互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