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父女同盟

爹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富到没人敢动。

他把这六个字,咂摸了一遍,又咂摸了一遍。咋富?

直播带货,渔家宴,往后办合作社。

咱青屿的海货,照现在的势头,三年能打出名头。

名气就是护身符。

盯着的人越多,伸手的人越得掂量。

爹点头,忽然又摇头。一个人富,是肥肉。

一村人富,才是城墙。

我愣了一下。

爹这觉悟,比我想的还高。

前世村里各扫门前雪,让人各个击破。

这一世,得把城墙砌起来。爹一拍大腿。这话,比你那梦还中听。

所以,第一件事。

爹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跟我上阁楼。

阁楼窄,灰重,一股旧木头的味儿。

角落里立着口樟木柜,铜锁绿了。

爹擦了三遍,才把钥匙捅进去。

铁箱、样瓶、提单,连着那块铁牌。

全锁了进去。这柜子,装的不是东西。爹说。是雷。

雷放柜里,能看不能碰。

碰早了,炸自己。

柜子上加了把密码锁,双保险。

密码,爹设的是我的生日。爸的生日不是更好记?

你生日最好记。爹说。我闺女的生日,我到死都忘不了。

我心里一酸,别过头去装看锁。

第二件事。爹下了阁楼,站定。从明天起,你跟我学看潮。

系统学。潮谱一页一页过。

你会的,是你自己看来的。

沈家的,得是一脉传的。

我答应得干脆。学不会呢?爹问。学不会,潮谱收回去。

就当我沈家没这门手艺。

学得会呢?

爹看了我一眼。学得会,这柜子,往后就是你的。

还有柜子里的事。

第三件。爹的声音沉下来。铁箱的事,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

小舟那半截,烂在他肚子里。

大伯那边,一个字都不能露。

为啥特意说大伯?我问。因为他嘴上没把门的。

他背后,怕是还有耳朵。

那桃酥。我说。我没吃,喂了海鸥。

海鸥吃完,绕着他家房顶转了三圈。

爹绷不住,笑出了声。去睡。明儿寅时起,学第一课。

寅时?我哀嚎,天还黑着呢!

潮不等你睡醒。

寅时的滩头,第一课学的是。

爹让我闭眼,光用耳朵。听见几层水声?

三层。

哪三层?

远的一层,闷,像打雷。

中间一层,匀,像筛沙。

脚边一层,碎,像炒豆。

哪层骗人?

远的那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