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礼部还要派人磨勘(复查),防止有有漏判、错判、暗记等情况发生。
其他如联名担保,追责连坐等措施,就不细说了。
总之,按照秦时这一套整下来,士族们再想操作科举考试,难度不知道要大出多少倍去,而且风险奇高。
因为秦时在奏疏中列出的舞弊处罚,最低都是罢官、流放。而且,一旦舞弊坐实,父子兄弟,三代剥夺科举资格。
以崔民干为首的士族派,反应之所以会这么大,就是因为他们几乎实际操控了目前的科举考试。
考官几乎都是他们的人,无论是替考、还是夹带,甚至是最终录取多少人,这些人分别是谁都在他们的操控之内。
秦时这一套本人确认、搜身、糊名、誊录、对读、磨勘等,一套组合拳下来,他们将彻底失去对科举的控制力。
等到所有人都看完后,李二看向众臣,“秦令公《防科举舞弊改革疏》,众卿以为可行否?”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响,百官神色各异,却无一人率先开口。
赞同,便是亲手斩断家族把持科场的根基;反对,便是公然站在“肃清舞弊、选贤任能”的大义对立面。
一旦传扬出去,不仅是自己,恐怕家族名声都要臭了。而名声正是这些士族赖以传承的根基!
但若是不加制止,真的这般施行,真就给那些寒门、乃至平民出身的泥腿子,开了一条上升通道。长此以往,士族文化垄断的根基怕是会被彻底摧毁。
崔民干压下心头惊涛,在脑海中斟酌词句,出列躬身,声音却有些发干,“陛下,云公此疏……规制周密、防弊至严,用意固然至公。
只是……其中诸多条款,前所未有,骤然大改,恐朝野震动,士子不安,还请陛下三思缓行。”
他不敢直接反对,只能拿“缓行”二字拖延。
旁边几个出身山东士族、江南望族的官员立刻会意,纷纷出列附和。
“崔公所言极是,糊名、誊录、锁院、严查亲故,皆是前所未有之举,仓促推行,恐生事端。”
“如云公所言,不仅流程繁琐,还需增加诸多人手,其中耗费颇巨。如今国库紧张,恐难即刻施行,还是缓缓图之为好。”
萧瑀、裴寂等人面色沉凝,但却并未说话。
他们身居高位,又都是大士族出身,身份尴尬,无论赞同还是反对,都不合适。
魏征满脸的纠结复杂,几次站出来发言,但又生生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