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大罪?”柳贵妃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容扭曲而绝望,“难道现在就不是罪了吗?等那贱人把那些东西翻出来,我们一样是死路一条!烧了!全都烧了!死无对证!谁又能知道里面曾经有过什么?”
她猛地抓住秋菱的肩膀,指甲深深掐入她的皮肉:“做得隐蔽些……就说是天干物燥,旧烛台引燃了帷幔……或是他们修缮时不慎走了火……快去!”
秋菱被她眼中的疯狂吓得魂飞魄散,深知已无法劝阻,只得哆哆嗦嗦地应下,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柳贵妃瘫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这是在赌,赌一场大火能掩盖所有秘密,赌陛下不会为了一个已经烧光的档案馆而深究她这个“可怜”的失宠妃子。
恐惧和疯狂交织,让她选择了一条最决绝,也最愚蠢的路。
两日后,夜。
兰台阁本就人迹罕至,入夜后更是漆黑一片,只有两个老太监在前殿打着瞌睡值守。几个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到了档案馆舍的西北角。那里堆放着一些平日修缮屋顶用的废料和桐油。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桐油味。一根被点燃的火折子被颤抖着扔进了堆满易燃物的角落。
火苗起初很小,蹿动了几下,似乎快要熄灭。但很快,它舔舐到了浸满桐油的麻布,“轰”地一下,猛地窜起,瞬间引燃了干燥的木料和堆放在附近的旧书稿!
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浓烟滚滚而出!
“走水了!!兰台阁走水了!!”
尖锐的呼叫声划破了宫廷寂静的夜空。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铜锣声。
纵火的那几个匠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趁乱消失在黑暗中。
火越烧越大,贪婪的火舌舔?着古老的窗棂梁柱,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映红了半边天空。百年积累的纸张、木架,成了最好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