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领域没有时间的概念,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但周文的力量越来越强,掌控也越来越娴熟。他不再需要刻意压制神力,那些磅礴的能量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随叫随到,精准无比。他能在瞬间构建出一座繁华的城市,也能在眨眼间将其拆解成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他的灵台始终保持着清净,悔恨之意被他刻意压制在意识的最深处,几乎不再浮现。他以为这是掌控力量的必然结果,是自己变得强大、变得成熟的表现。他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快感中,每一次突破都让他感到兴奋。
他开始规划打破囚笼的方案。
这个绝对领域是他以自身知识为基、用神力构建而成,规则由他而定。当初他设定的“绝对禁锢”,核心在于“以创造者的认知为界”。如今,他的认知早已超越了当初构建领域时的水平,对力量、对空间、对规则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当初我融合了物理力场、空间禁锢与玄学结界的概念,却忽略了能量与规则的相互转化。”周文站在领域壁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透明的屏障。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不再像从前那般冰冷坚硬。
他能清晰感受到领域壁的能量流动轨迹,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规则,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有迹可循。他微微一笑,调动体内的神力,不再是强行冲撞,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能量丝,顺着领域壁的能量轨迹渗透进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周文轻声说道,神力如同钥匙,精准地嵌入领域规则的缝隙中。他没有试图破坏规则,而是顺着规则的脉络,引导着能量流动的方向。领域壁上的光芒开始闪烁,原本稳定的屏障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这是他无数次尝试后找到的方法——不是打破规则,而是利用规则,改写规则。
随着神力的持续引导,领域壁上的透明屏障开始出现裂痕,但这些裂痕并非破坏性的,而是如同水波纹一般,不断扩散、融合。周文能感觉到,领域的规则正在被他一点点改写,“绝对禁锢”的概念正在被“可由创造者意志解除”所取代。
成功近在眼前。
周文心中涌起一丝期待。他想象着打破囚笼后,第一时间就去重塑世界,让一切回到原点。他要找到父母,告诉他们自己的忏悔,弥补曾经的过错。
可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重塑世界,复活父母……真的有必要吗?”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如此陌生,让周文自己都愣住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曾经,复活父母、重塑世界是他支撑下去的唯一信念,是他忍受无尽痛苦、刻苦训练的全部意义。可现在,当他真正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当打破囚笼近在咫尺时,这个信念却变得模糊起来,甚至让他感到一丝……累赘?
“怎么会这样?”周文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丝恐慌。
他下意识地去回想父母的面容,去回想当初失去他们时的痛苦,可那些情感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变得遥远而模糊。他能记得自己毁了世界,记得自己犯下了罪孽,却再也无法感受到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悔恨与痛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摧毁了一切,如今却拥有了重塑一切的力量。可他的心中,却没有了当初的急切与渴望。
他不知道的是,在无尽的时间里,他虽然靠着神明的庇佑,没有被神力同化,保住了自己的意识,却付出了另一种代价。神力是冰冷的、无情的,是超越凡人生死情感的存在。长期与这样的力量为伴,长期压制自身的情感,让他的人性在一点点流失,情感在慢慢淡化。
那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悔恨,那些支撑他前行的执念,那些温暖的亲情与愧疚,都在神力的侵蚀下,如同冰雪消融在暖阳中,渐渐消散。
他以为自己是在掌控力量,却不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力量改变了本质。
周文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丝诡异的念头。“一定是我太专注于训练,忽略了情感的培养。”他这样告诉自己,“等打破囚笼,重塑世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