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旧地图,这条路线该沿着废弃的‘星尘7号公路’走。”赵叔枯瘦的手指划过全息投影,红线如血痕刺穿荒原,“能避开大部分断崖和辐射坑。但问题在‘哭泣峡谷’——”他放大那片区域,卫星图上,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大地,谷底终年被紫灰色雾气笼罩,像大地溃烂的伤口。旧地图角落一行小字泛黄:“严禁穿越。若必行,最高防护,逗留≤15分钟。”
“绕路呢?”吴莎问,声音绷得发紧。
“绕?得多走两百公里,还得横穿‘锈蚀沼泽’。”赵叔摇头,皱纹里夹着三十年前的泥,“那儿的地皮吃人,一脚下去,酸泥能融掉骨头。时间耗不起——铁砧只剩四十八小时命,我们得抢每一分钟。”
“那就穿峡谷。”李曜斩钉截铁,“但准备必须万全。赵叔,你进过那种地方?”
“三十年前。”老人眼神飘向远处,仿佛穿过车间铁壁,回到那个血色黄昏,“跟勘探队进去的。二十条汉子,六个爬出来。我活下来,是因为我爹临死前攥着我说:‘崽啊,在混沌地界,毒雾不杀人,你心里的鬼才杀人。’”
“心里的鬼?”
“混沌会喂大你的恐惧、贪念、恨意。”赵叔目光如鹰,扫过两个年轻人,“你会看见死去的亲人站在雾里招手,听见仇人的笑声从背后传来,甚至觉得有东西在舔你的脖子——可那全是幻觉。多少人不是被怪物撕碎,是自己跳进深渊,或是把刀捅进同伴胸口。”
他盯住吴莎和周明:“你们俩,脑子灵,手脚嫩。一旦感觉不对——哪怕只是心跳快了一拍,念头歪了一瞬——立刻喊停。别逞强,那玩意儿专挑硬骨头啃。”
两人对视一眼,喉结滚动,齐声应道:“明白。”
“我会用苍狼的环境过滤系统撑起净化气泡。”李曜说,“半径十米,勉强够我们挤成一团。行进时,一步都不能落单——掉队的人,等于把命喂给雾。”
“还有一件。”周明举起改装扫描仪,屏幕幽光映亮他镜片,“我用节点数据重写了算法。现在它不只测浓度,还能辨类型,甚至……猜混沌的‘心思’。”
“心思?”
“混沌不是死物。”他调出模拟图,哭泣峡谷上浮起数十光点,红黄交错,“看,‘捕食型’会追着心跳跑;‘潜伏型’装成安全区,等人踩进去才爆开;还有‘空间畸变型’——”他指尖点向一个深紫色标记,“靠近它,你可能走十步就回到起点,或者一脚踏进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