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车辆进进出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等出租车,有人扶着刚出院的亲人慢慢走着。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桂花香混合的味道。
周爽从门诊大楼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刘文超给她的小药瓶。
药瓶不大,里面是几毫升无色无味的液体,装在雾化喷瓶里,对着人脸轻轻一喷,十几秒就能让人昏睡,醒来后不会有任何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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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塑料袋塞进包里,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她心里却有些发冷。
这个药,用好了是工具,用不好是犯罪。她咬了咬牙,走下台阶。
刚走到停车场,一个人影从旁边闪出来,挡在她面前。
“周美女,你好呀!”夏铁笑嘻嘻地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得很。
周爽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看清是他,才松了口气:
“你不是黄书记身边那个铁子吗?在这儿干嘛?”
夏铁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她:“本人受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你。”
周爽愣了一下,然后“切”了一声:
“你保护我?二十四小时?切——”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夏铁不乐意了:“什么意思?怀疑我?还是小看我?你要不信,打电话给你领导——是我政哥。”
周爽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她确实可以打电话问黄政,但那样显得太不信任人了。
她摆摆手:“不是怀疑这个,我是说你行吗?”
夏铁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了:
“周美女,你这样说我可不答应。男人最恨人家说不行,特别是美女说。”
周爽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但很快又板起脸:
“呸,流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夏铁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小心口误,我保留向你领导反馈的权力。”
周爽瞪他一眼:“你敢!”
她拉开身边一辆黑色轿车——是队里配给她的便车:
“上车。既然来帮我就帮我合计合计,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装好。”
夏铁也不客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周爽发动车子,驶出医院大门。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夏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突然问:“你打算怎么接近他?”
周爽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车流:
“我想过了。他是我养父亲儿子,我可以借口养父有话传给他,约他到家里或者医院见面。然后……”
她从包里掏出那个小药瓶:“用这个。”
夏铁接过去,看了看,又还给她:“迷药?”
周爽点头:“雾化的,喷一下,昏睡二十秒。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夏铁想了想:“二十秒,够了。但你得先拿到他的烟盒。”
周爽说:
“烟盒他随身带着,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他有个习惯,每次回家或者在办公室,都会把烟盒放在茶几上。
只要我能让他昏睡,二十秒足够我拆开烟盒、装好窃听器、再放回去。”
夏铁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一个人?万一他中途醒了呢?万一有人进来呢?”
周爽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夏铁叹了口气:“所以政哥才让我来。别逞强了,我帮你望风。”
周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
夏铁摆摆手:“别谢我。要谢谢政哥。”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路边。周爽熄了火,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夏铁也不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仪表盘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周爽睁开眼:
“明天下午,我约他去医院看我养父。我找个理由支开护工,你守在门口。”
夏铁点头:“行。就明天。”
(场景切换)
下午五点四十分,老友饭馆五楼,何露的临时办公室。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在办公桌上铺了一层金色。
何露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何飞羽送来的审讯记录。
姜超交代的七个人名,每一个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