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中人,还不现身答话!”
王文的厉声喝问,像一道惊雷劈在燥热的空气里。
德胜门外,鼓乐早已停止,周遭静得能听见兵丁们攥紧刀枪时,指节发出的脆响。
盛夏的热风卷着尘土扑在人脸上,却吹不散场中那股几乎要凝固的肃杀之气。
百官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八抬大轿上。
轿身微微一晃,停了。
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却带着几道陈年冻疮疤痕的手,掀开了黑缎轿帘。
从中走出来的,是个身着明黄服饰的中年男人。
两鬓已染了风霜,额角刻着几道深纹,皮肤是草原上风吹日晒出来的糙黑,早已没了当年的温润模样。
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带着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帝王倨傲,那是久居九五之尊才能养出来的气度,任谁也模仿不来。
周遭瞬间炸开了锅,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排官员齐齐一僵,有几个年纪大的,甚至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惊骇。
“这……这是……”
“太上皇?!不可能!先帝的衣冠冢都修好了,葬礼也是举国办的!”
“天爷啊,怎么会是他?”
王文也是瞳孔骤缩,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朱祁镇缓缓走出轿子,负手而立。
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德胜门上高悬的旗帜,扫过两侧瞠目结舌的官员,扫过那些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的百姓。
最后,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诸位爱卿,好久不见。”
“朕,回来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方才的窃窃私语,瞬间噤声。
朱祁镇的视线,缓缓落在最前方王文身上。
“王文?”
他开了口,声音中有几分草原风沙磨出来的沙哑,却依旧带着皇帝威仪。
“朕记得你,当年你还是东阁学士,这才几年光景,都坐上首辅的位置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王文浑身一震,嘴唇动了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朱祁镇又转头看向一旁江渊,微微颔首:“江渊,你也不错,好,好得很。”
江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躬身行了一礼,却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猛地跨步而出。
是陈镒与柯潜。
两人脸色铁青,牙关咬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