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越听越糊涂,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记得李姐家客房里啥都齐整,去年冬天他重感冒,在那儿住了两晚,牙刷是新拆的,毛巾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连拖鞋都是暖融融的棉拖。再说了,就算住下,带套换洗衣物也够了,哪用得着三大套?
“陈雪,这……”
“别问啦。” 她轻轻笑了,那笑声像羽毛似的搔过心尖,痒痒的,“你就当是李姐家要大扫除,咱们住两天搭把手。总之把东西备齐,明早九点,我在李姐家楼下等你。对了,别忘了带块香皂,你上次说喜欢柠檬味的,我给你备了块新的,明天给你。”
电话挂了,凌云举着手机站在原地,水杯里的水晃出了圈涟漪。陈雪做事向来细致周到,从来不会没头没脑地安排。上次他们四个去郊外爬山,她提前三天就查好了天气预报,给每个人备了防晒衣和驱蚊水,连孙萌萌低血糖,她都记得在包里塞块黑巧克力,说 “这个牌子的不齁”。还有练拳那会儿,她非要他在拳套里垫块棉布,说 “冬天骨头脆,得护着点”,后来他真被沙袋反弹撞了下,多亏了那块布,没伤着骨头。这次这么郑重其事地让带拉杆箱…… 难道不只是吃饭?
小主,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门。刑警队发的黑色冲锋衣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袖口磨出了点毛边,那是上次追嫌疑人时,在砖墙上蹭的。旁边挂着件浅灰色的卫衣,是去年生日时,陈雪她们凑钱买的,林薇说 “总穿警服太严肃,换件卫衣显年轻”,赵晓冉还在袖口绣了个小小的 “凌” 字,针脚歪歪扭扭的,却看得人心里发暖。
“带就带吧。” 他嘀咕着,弯腰从床底拖出那个深蓝色的拉杆箱。这箱子还是刚调去刑警队时,王叔叔送的,说 “出任务方便”,箱体是耐磨的帆布面,边角却被他磕出了点白印 —— 上次去邻市查案,在火车站磕到的。箱子躺在床底快半年,轮子上还沾着点异乡的泥。
他把箱子打开,先从衣柜顶层翻出块防潮垫铺上。这垫子是孙萌萌给的,说 “南方潮,箱子里垫这个,衣服不发霉”。然后开始一样样往里拾掇。
牙膏得带新的。他拉开洗漱台的抽屉,里面躺着支快空了的薄荷牙膏,旁边立着支没开封的,是上周孙萌萌塞给他的,包装上画着只咧嘴笑的小熊。“这个牌子刷着不辣嘴,你试试。” 当时她一边说,一边把旧牙膏扔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得像敲键盘。他拿起新牙膏,捏在手里转了转,塑料壳子凉凉的。
牙刷要软毛的。赵晓冉总念叨 “硬毛伤牙龈,你办案子老熬夜,牙龈容易出血”,上个月特意从牙科医院给他拿了两支软毛牙刷,柄是淡蓝色的,握在手里正好。他挑了支没拆封的放进去,又想起陈雪说的牙筒,从架子上取下那个深蓝色的塑料筒,是李姐上次给的,上面印着只小猫钓鱼,念念说 “这猫跟我家兔子一样乖”。
袜子得备两双纯棉的。他打开衣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双袜子,都是陈雪帮忙整理的 —— 她总说他叠的袜子像团咸菜,非得重新叠成方块,说 “这样找着方便”。他拣了三双灰色的纯棉袜,袜口有圈松松的弹性带,陈雪说 “这种不勒脚踝,跑起来舒服”。
换洗衣服得带三套。他先选了件白色的 T 恤,是林薇织的。她学织衣服学了俩月,织坏了三件才成了这件,领口有点歪,袖口也长短不一,可穿上身却格外舒服。然后是条卡其色的休闲裤,上次跟张姐夫去河边钓鱼时穿的,膝盖处沾着点洗不掉的泥印,张姐夫说 “这是福气印,别洗”。还得带件薄外套,他选了件深绿色的冲锋衣,防风,夜里起风也不怕。最后又添了件格子衬衫,赵小冉说 “这衬衫配牛仔裤好看,拍照上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