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湿气，在陡峭的山壁间呼啸穿梭，吹得少年们额前的碎发胡乱贴在脸颊上，也吹得人心头愈发忐忑。方才还满是奔赴决心的脚步，在走到山林尽头、看清眼前真正的阻碍时，齐刷刷地停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再往前迈出半步。

原本还算有迹可循的山间土路，到这里彻底断了踪影，横亘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面近乎垂直的绝壁山坡。灰褐色的岩石裸露在外，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尖锐的碎石与湿滑的青苔，零星生长着几株顽强的矮松，根系紧紧扎在石缝里，却根本不足以充当攀爬的支撑。山坡陡峭得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角，抬头向上望去，峰顶隐没在缭绕的云雾之中，一眼望不到头，仿佛直通天际，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光是站在山脚下仰头观望，就让人头晕目眩，心底生出难以遏制的惧意。

“这……这根本不是人能爬的啊！”

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死寂，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打破了众人内心仅存的笃定。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绝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犹豫彷徨。方才斋藤教练说要爬山时，他们只想着要变强、要重返集训基地，满心都是不服输的斗志，可谁也没料到，所谓的爬山，竟是要攀爬这样一面近乎垂直、毫无防护的绝壁。没有绳索，没有阶梯，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一旦脚下打滑、手上脱力，从这么高的绝壁上摔下去，轻则重伤，重则性命难保，代价实在太过惨重。

“太高了，也太陡了，这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怎么爬啊？”切原赤也往后缩了缩脚步，看着陡峭的山壁，平日里的暴躁与冲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恐惧，“万一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真的要冒这个险吗？”

桃城武攥紧了拳头，抬头望着高耸的绝壁，手腕处尚未完全消退的麻痹感隐隐传来，心底的不甘与恐惧相互交织。他渴望变强，渴望再次挑战鬼十次郎，可面对这样凶险的绝壁，饶是他性格热血冲动，也不由得心生怯意，毕竟这不是赛场对决，输了可以重来，这是拿性命在赌。

远山金太郎眨巴着眼睛，看着陡峭的山壁，挠了挠头，虽然天性天不怕地不怕，可也知道这面山坡的危险，没有贸然行动，只是转头看向身边的越前龙马，等着他的态度。越前龙马依旧帽檐压低，神情桀骜，目光紧紧盯着绝壁，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审视，可即便沉稳如他，也没有立刻行动，毕竟这面绝壁的难度，远超想象。

大石秀一郎、海棠熏等人，也都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他们不甘心接受淘汰的命运，想要抓住这唯一的机会，可眼前的危险实实在在摆在眼前，让他们难以抉择。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呼啸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在消磨着他们方才燃起的决心。

就在所有人都踌躇不前、内心反复挣扎之际，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那面陡峭的绝壁走去。

正是堀尾史聪。

他的神情依旧淡然，没有丝毫惧色，仿佛眼前这面让人望而生畏的绝壁，不过是平日里训练的普通场地一般。堀尾走到绝壁下方，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抚摸着粗糙湿滑的岩石表面，指尖感受着岩石的纹路与硬度，快速在心底判断着可落脚、可抓手的位置。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堀尾双腿微微弯曲，压低重心，右手率先扣住一块凸起的坚硬岩石，左手紧跟着抓住下方一处稳固的石缝，右脚精准踩进一处狭窄的缝隙，左脚顺势发力，整个身体稳稳地贴在了陡峭的山壁上，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开始了攀爬。

“堀尾！”

众人见状，瞬间惊呼出声，纷纷开口劝阻，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你就这么直接爬了？！”大石秀一郎快步走到绝壁下方，仰头朝着堀尾喊道，“这面山坡太危险了，我们连上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也不确定爬上去到底能不能复活、能不能重返基地，你这样贸然行动，太冒险了！”

桃城武急得跳脚，双手拢在嘴边大喊：“堀尾，快下来！我们再商量商量，万一摔下来就完了，没必要这么急啊！”

切原赤也等人，也都满脸担忧地看着贴在山壁上的堀尾，生怕他一个不慎，从陡峭的山壁上滑落。

面对众人的劝阻与担忧，堀尾没有停下攀爬的动作，只是缓缓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低头看向山脚下的众人，帽檐下的眼神坚定而明亮，语气沉稳有力，透过呼啸的山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确实不知道爬上去能不能复活，也不知道山顶到底是什么地方，更不确定能不能重新回到山下的集训基地。”

“但是，我们已经被淘汰了，已经失去了留在基地的资格，现在的我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还有什么情况，会比被淘汰、就此放弃网球梦想更糟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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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让我们回去，能让我们变强，能让我们缩短和那些强者的差距，我就必须要拼尽全力试一试。不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爬了，说不定就真的能成功，真的能实现我们想要的。”

简简单单的一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口号，却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众人内心最柔软、最不甘的地方。

是啊，他们已经是被淘汰的失败者了，还有什么可畏惧的？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失败，和现在的处境别无二致；可一旦成功，就能迎来翻盘的机会，就能继续追逐自己的网球梦想。与其在这里犹豫彷徨、浪费时间，不如放手一搏，用尽全力去争取那一丝可能。

堀尾说完这番话，不再理会山脚下众人的反应，重新转过头，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山壁，双手交替抓握岩石，双脚稳步寻找落脚点，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山顶的方向攀爬而去。他的动作不算迅猛，却格外沉稳，每一次抓手、每一次落脚，都经过仔细判断，确保自身安全，即便山壁湿滑、碎石不断滑落，也丝毫没有动摇他的脚步。

“堀尾说的没错，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大石秀一郎率先回过神来，脸上的犹豫与彷徨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释然。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伙伴们，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我们已经是落败者了，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呢？与其在这里害怕退缩，不如跟着堀尾，拼尽全力往上爬，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辜负这份不甘，我们必须试一试！”

话音落下，大石不再犹豫，学着堀尾的样子，走到绝壁下方，双手扣住岩石，双脚踩稳石缝，紧跟在堀尾身后，开始向上攀爬。他的动作谨慎而沉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没有丝毫退缩。

“大石都爬了，我也不能落后！”海棠熏眼神一凛，周身的气场变得凌厉起来，平日里的坚韧与不服输彻底爆发，他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大石的脚步，贴在山壁上，奋力向上攀爬，嘶嘶的声音里满是坚定，“我一定要爬上去，一定要变强，一定要回到集训基地！”

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神情严肃，目光灼灼地盯着陡峭的山壁，堀尾的话与大石的行动，彻底坚定了他的决心。作为立海大的副部长，他绝不能表现出丝毫退缩，更不能堕了立海大的威严。“身为立海大的选手，岂能畏惧这点困难？爬！”真田沉声低喝一声，率先迈出脚步，动作沉稳有力，稳稳地贴在山壁上，快速向上攀爬，尽显铁血风范。

切原赤也看着真田部长都行动了，心底的恐惧瞬间被压了下去，攥紧拳头，咬牙说道：“我也爬！我不能被落下！”

桃城武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堀尾的话彻底点燃了他的斗志，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心底再次涌起挑战鬼十次郎的决心，大吼一声：“怕什么！拼了！我一定要爬上去，下次一定要打败鬼十次郎！”

越前龙马看着率先攀爬的堀尾，又看了看接连跟上的众人，帽檐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桀骜的笑意。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动，轻松跃到绝壁下方，双手抓稳岩石，脚步轻快地向上攀爬，动作灵活而矫健，全然没有惧意。

“龙马等等我！我也来！”远山金太郎大喊一声，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虽然天性活泼，可攀爬起来却格外灵活，紧紧跟在龙马身后。

看着众人纷纷行动，原本还在犹豫的少年们，心底最后一丝恐惧也彻底消散。他们都是各个初中网球部的佼佼者，都有着不服输、不放弃的韧性，堀尾的果敢、大石的坚定、真田的铁血，彻底带动了所有人的斗志。没有再多的言语，没有再多的犹豫，一个接一个，纷纷走到绝壁下方，双手扣住岩石，双脚踩稳石缝，顺着前人的脚步，开始朝着高耸的山顶，奋力攀爬而去。

一时间，陡峭的绝壁上，布满了少年们的身影。他们紧紧贴在湿滑的岩石上，双手被尖锐的碎石磨得发红、发烫，甚至渐渐渗出血丝，每一次抓握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双脚踩在狭窄的石缝里，稍不注意就会打滑，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稳住重心；呼啸的山风不断吹打在身上，让身体摇摇欲坠，可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没有一个人喊苦喊累。

他们彼此之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却又相互照应，下方的人会提醒上方的人哪里的岩石稳固、哪里的石缝适合落脚，上方的人也会回头叮嘱下方的人小心谨慎，原本陌生的对手、朝夕相处的伙伴，在这凶险的攀爬途中，紧紧凝聚在了一起，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登顶！

就在众人攀爬至半山腰，体力渐渐消耗大半，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之际，意外突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