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摔碎的声音在夜里特别响，我甚至能感觉到客厅里瞬间的僵硬。没等他们开口，我转身就冲回房间，狠狠甩上门，后背抵着门板，心脏跳得飞快。刚才老公那句“先把年过了再说”像根刺，扎得我清醒——他根本没打算解决问题，只是想先把这阵子糊弄过去，等回了城，说不定还会帮着婆婆劝我妥协。

我坐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亮。眼睛肿得更厉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再待下去，我迟早要被逼疯。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衣服、护肤品往行李箱里塞。动作很快，也很用力，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我拽了好几下才拽开，手被拉链夹得生疼，我却一点都没在意。

刚收拾好，房门就被敲响了。是老公的声音：“晓琳，你醒了吗？我煮了早饭，出来吃点吧。”

我没理他，继续把充电器、耳机往包里塞。他又敲了几下门，见我没回应，就没再敲了。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跟婆婆说话，声音很小，大概是在说我还在生气。

我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客厅里，老公和婆婆正坐在桌子旁吃饭，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两人都愣住了。

“你要干什么？”婆婆先反应过来，放下筷子，站起来拦住我，“你想走？我告诉你，没把事情说清楚，你别想走！”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绕过她，想往门口走。

“你敢走！”婆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得我生疼，“你把给我的年货退了，还跟我儿子吵架，现在想拍拍屁股就走？没门！你今天必须给我道歉，还要把东西买回来，不然我就不让你走！”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她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立刻开始撒泼：“来人啊！救命啊！我儿媳妇打我啊！她不孝顺，还想跑啊！”

她的声音很大，很快就有邻居围了过来。张婶、李嫂都来了，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村民，他们围在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晓琳，你怎么能跟你婆婆动手呢？”张婶皱着眉头说。

“就是啊，再怎么说她也是长辈，你怎么能让她坐在地上呢？”李嫂也跟着说。

我看着坐在地上哭嚎的婆婆，又看看周围邻居的眼神，心里又气又委屈。我根本没打她，是她自己坐在地上的，可没人相信我。

“我没打她，是她自己坐在地上的。”我解释道。

“你还敢狡辩！”婆婆哭得更厉害了，“我就是拉了她一下，她就把我推倒了！我的腰啊，好疼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老公赶紧蹲下来，想把婆婆扶起来，嘴里还说：“妈，你别生气，晓琳不是故意的。晓琳，你快给我妈道歉。”

“我不道歉！”我看着老公，“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老公站起来，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你看看现在，邻居都来了，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吵架吗？”

“是她要闹的，不是我。”我拎着行李箱，继续往门口走，“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我要走。”

“你走了，我怎么办？”老公拉住我的胳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这么放弃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难受。我也不想放弃，可他总是护着他妈妈，总是让我忍，我真的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