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早知,我必日日为他焚香!”
沈知远立于人群之中,目光沉静:“今夜,非为鬼神,非为报恩——只为让一个不该被遗忘的人,被世人看见。”
月圆之夜,黑雾如墨,自荒庙蔓延而出,笼罩四野。
百姓跪伏于地,口中机械诵念虚无誓词,眼神空洞,如被抽魂。
远处,三十六点微光自京都各处亮起,如星火汇聚,逆风而来。
林晚昭立于荒庙之外,素衣如雪,左耳嗡鸣如雷,可她站得笔直。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十六人,手持灯盏,灯芯赤红,隐隐有血光渗出——皆以心头血燃灯。
承名刻碑叟白发苍苍,捧一无字石碑,步履沉重。
虚墟引梦道姑立于雾边,袖中铜铃轻响,似引幽魂归路。
沈知远缓步至林晚昭身侧,低声:“成了。”
她未答,只望向荒庙深处。
第一盏灯燃起。
火光映出幻影——年轻的周伯断指挡下老爷责罚,血染阶前,只为护年幼的她不被打骂。
第二盏亮。
雪夜,他立于角门,披冰戴雪,手持长棍,守一夜未眠,防贼入内。
第三盏……
第四盏……
一盏接一盏,三十六盏心灯,如星辰列阵,光流汇聚,刺破浓雾。
光,终于照进荒庙。
庙内,那柱残香仍在燃烧,烟缕袅袅,却不再扭曲成誓。
周伯跪坐于地,手中紧握那截骨灰为芯的残香,浑身颤抖。
他望向门外——
灯影流转,映出他一生忠义,一幕幕,皆被世人所见。
老泪,顺着他枯槁的脸颊滚落。
他望向门外那素衣女子,她站在光里,像极了当年那个被他抱在怀中、怯生生唤他“周伯”的小女孩。
断臂剧烈颤抖。
终将手中残香,缓缓,投入火盆。
嘶声,如裂帛——庙内,三十六盏心灯如星河倾落,光流交织成网,将浓稠黑雾寸寸焚尽。
小主,
火光映照着周伯沟壑纵横的脸,他跪坐在地,枯瘦的指节仍攥着那截以骨灰为芯的残香,仿佛那是他一生忠诚唯一的凭证。
可此刻,灯影流转,一幕幕过往在他眼前浮现——他断指护主、雪夜守门、火场背人……那些无人知晓的舍命相护,竟被世人一一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