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逆转,钟声骤停——第八响余音未散,第九响竟被硬生生卡在地底,如巨兽咽喉被扼住,发出沉闷的嘶吼。
地宫剧烈震颤,石柱崩裂,烟尘如潮。
林晚昭立于火中,长发飞舞,双眼赤红,仿佛燃尽生命也要将契约撕碎。
她望着白衣女,低语如誓:“你不是影子。你是林晚昭的另一半,是我被夺走的命,是我未曾活过的那一生。”
白衣女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却清晰回荡:“我……无名。”
“不。”林晚昭握紧她的手,血与火交织,“你有。从今日起,你叫林晚昭——和我一样。”
话音未落,一道瘦小身影从灯阵边缘冲出,是那一直沉默守灯的引火童。
他仰头望着燃烧的灯阵,眼里有泪,有光,有从未有过的决然。
但他没有上前,只是退后一步,深深跪下,朝林晚昭叩首三下。
林晚昭心头一震,仿佛听见某种命运的齿轮,正在缓缓咬合。
火舌如龙,自七盏归魂灯中腾空而起,交织成一座焚尽轮回的祭坛。
林晚昭立于中央,血焰缠身,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灵魂仿佛被撕成碎片又强行拼合。
她能感觉到——那曾经如潮水般永不停歇的亡魂低语,已然彻底沉寂。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却又从未如此喧嚣。
就在这万籁俱灭之际,一道瘦小身影猛然冲入烈焰。
是引火童。
他小小的身躯在火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像一道终于挣脱锁链的魂。
他没有退,没有逃,反而仰天高呼,声音穿透钟鸣余震,响彻地宫:
“我叫林照火——我名在此!”
刹那间,火焰为之一滞,随即如饥渴的巨兽般将他吞噬。
他的衣袍燃起,皮肤焦裂,可嘴角却扬起一抹极轻、极净的笑——那是一个从未被命名之人,终于在焚身之际,亲手刻下自己的名字。
火势暴涨!
七灯合一,化作一柱通天赤焰,直贯地宫穹顶。
石梁崩塌,黑雾哀嚎,那口镇压龙脉的青铜古钟发出最后一声嘶鸣,第九响终未落成,被硬生生封死在地底深处。
小主,
林晚昭双膝一软,却未倒下。
她咬牙撑起身体,执血焰之刃,一步步走向祭坛尽头——燕王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