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的骨髓配型一直没找到,医生说再拖下去……”
他没说下去,只是红着眼眶看着高立伟,那股父亲的绝望,比刚才演得更真实了几分,“我知道,这为难您,但您人脉广,说不定……”
高立伟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手指,忽然笑了。
这沈耀东,倒是会得寸进尺。
但这样更好,欲望越重,越容易拿捏。
“配型的事,我让朋友留意着。”他慢悠悠地开口,没把话说死,“不过这得看缘分,急不来。”
沈耀东立刻起身鞠躬,动作幅度很大,差点带翻椅子,“谢谢您高局!谢谢您!”
“都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高立伟笑了笑,端起酒杯,“来,大家举杯,祝沈组的女儿早日康复!”
包厢里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徐长宏他们开始起哄喝酒,高立伟端着酒杯,和他们碰在一起,玻璃碰撞的脆响里,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交易。
沈耀东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冰。
他知道,自己离这些人的“圈子”越来越近了,也离深渊越来越近。
但只要能救妞妞,能把这些蛀虫一网打尽,这点险,他必须冒。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兰亭阁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像一个个窥视的眼睛。
沈耀东看着杯底晃动的茶水,里面映出自己模糊的脸——那上面还带着警察的倔强,却已经蒙上了一层伪装的灰。
他必须撑下去。
为了妞妞,为了那些牺牲的兄弟,也为了这身警服,最后的尊严。
包厢里的水晶灯映得满桌菜色流光溢彩,红烧河豚卧在雕花瓷盘里,鱼皮泛着琥珀色的油光;
燕窝羹盛在白瓷炖盅里,上面浮着几粒殷红的枸杞,像撒了点碎玛瑙。
沈耀东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指腹摩挲着廉价塑料筷套的纹路。
这双筷子,和桌上那套象牙筷比起来,像极了他此刻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