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城东门。
曾经巍峨的城门,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残垣。城墙被轰塌了一大段,护城大阵也失去了作用,巨大的裂口像一张被撕开的伤口,向城内不断涌入魔兵。风卷着烟尘与血腥味,在战场上盘旋不散。
地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军械。
镇魔炮的炮管已经炸裂,半截埋在土里;灵符阵轮被踩得粉碎,符纹断裂;几座天晶炮塔像断了脖子的巨兽,倾斜倒塌;破阵灵弩的弩臂被硬生生折断,弩箭散落四处。
更刺眼的,是遍地的尸骸。
有天罡兵,也有魔兵。
有的尸体残缺不全,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挥刀的姿势。
天空之上,灵光与魔气交织,一队队天罡兵踏空作战;地面上刀剑相撞,喊杀声震天。
整片东门战场,仿佛炼狱。
——
此刻,在东门一处塌陷的街巷口,一支天罡兵小队正陷入绝境。
“顶住!顶住!”
关心童手中长剑横扫,一道灵力爆发,将扑上来的两名魔兵逼退。
但紧接着,又有十几名魔兵从侧面包抄过来。
他们的阵型已经完全被包围。
“完了……我们退不了了!”
一名年轻军士满脸是血,声音发抖。
关心童咬紧牙关,奋力杀敌。
旁边的刘斯举着盾牌,大吼:
“心痛!你先走!快让牧洛前来支援!”
“我挡着!”
话音刚落,一只魔兵的利爪已经穿透他的盾牌。
“噗!”
鲜血喷出。
刘斯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刘斯!”
关心童正要冲过去,却被四名魔兵同时围住。
刀光、魔气、利爪——
铺天盖地。
整支小队瞬间被淹没在魔兵潮中。
——
几百步之外,戚力正在狂奔。
他的盔甲已经破裂,脸上全是血,呼吸粗重。
他不敢回头。
因为刚才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不断重演。
丁军被一刀劈开,谷波被魔兵撕碎。
寒喆的神魂刚逃出来,就被一只魔爪捏爆。
而关心童和刘斯——
被几十名魔兵围住。
那场面。
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戚力越跑越快。
终于,他跌跌撞撞冲进一处临时集结点,这里聚集着几十名残兵。
有人坐在地上喘气,有人抱着断臂,还有人默默握着一块魂石。
魂石里封存着同伴的魂魄,必须定时用灵力温养,否则魂魄几日内便会消散。
戚力一头栽倒。
“完了……完了……”
他声音发颤。
“丁军……谷波……寒喆……”
“全部死了……”
周围的人沉默。
有人低声问:
“关心童呢?”
戚力苦笑。
“她?被几十个魔兵围住。”
“逃不出来的,一定也死了。”
空气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是沐雨城的百夫长-牧洛。
他手里握着法杖,身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灰尘。
他原本在南门驻守。
南门的危机刚刚解除,他立刻带人赶来东门支援。
“发生什么事?”
牧洛问。
戚力喘着气,把刚才的情况全部说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低。
“关心童……肯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