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方才逐渐远去的士兵们也纷纷站在了他的身后,着眼望去,全队大约二十余人,竟没有一人身上是完好的,甚至还有一两名无头士兵,而其怀中抱着的,正是他那死不瞑目的头颅。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歌声从将士口中幽幽传出,而他们的身躯也在逐渐变淡...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听着岳武穆的《满江红》,谢原山与李景华二人一时间神情激荡,眼中似乎浮现出了抗日将士冒着枪林弹雨向敌人阵地冲锋的情景。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词罢,声音犹在林间回荡,然而那队牺牲的将士的魂魄却是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本夜幕已经落下的天边,忽然涌现出了一丝霞光,就灯塔一般,指引着他们回家的路。
“他们是谁?”
李景华怔怔的望着天际。
“三十七军,参加长沙保卫战的将士...”
谢原山神色黯然,从包中掏出一沓黄符,单手一捏,黄符顿时化作黑夜里的点点星光,飘洒向大地。
或许他无法将这些埋骨在异乡的将士超度,但是至少可以让他们找到归家的路。
等两人回到家时,已是半夜九点多钟,谢原山一进门便马不停蹄的查阅起了典籍,闹须夷这事儿他向来也只是听说,还从未真正遇到过,奈何他的大部分古籍在先前的家中已被烧毁,好在从杜禹闿的藏书中找到了些许端倪。
那是一本名为《上党杂谈》的半白话杂书,看名字,上党应该指的是秦朝时期的上党郡,也就是现如今的山西南部部分地区。
但写这个书的人,却是个清朝人,看这字迹文风,至少也是个举人级别的,书中记载了当时老百姓打旱骨桩的事。
旱骨桩,其实就是指死后尸身不腐的尸体,而打旱骨桩,就是掘尸后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