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云海无边无际,缓缓流淌,仿佛亘古如此。
七彩霞光如龙游弋,金色符文若星闪烁,无数庞大的龙骨虚影在云深不知处沉浮,散发着苍凉古老的龙威。
这里静谧得可怕,唯有云涛无声翻涌。
焚天军团众人所在的虚空遁天梭,如同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悬浮在一块巨大的悬浮陆地碎片边缘。
终于,在一块残破之地,众人发现了垂死的何不牧,赶紧将其带回船舱内。
遁天梭的体表面伤痕累累,多处覆盖着慕容雪催生的玄冰,用以封堵被极光能量侵蚀的破损处。
梭舱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玉琉璃和慕容雪一左一右,掌心分别吞吐着纯净圣光与极寒冰魄,全力协助何不牧疗伤。
何不牧盘膝而坐,脸色已不似之前那般惨白如纸,胸口那恐怖的透明窟窿边缘,新生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蠕动、交织。
暗金色的混沌星衍之力,与一丝源自源初龙晶的至高龙气交融,顽强地对抗、净化着残留的紫色晶蚀能量,修复着破碎的道基与肉身。
断成三截的薪火剑,静静横在他膝上,黯淡无光。
小九蜷缩在旁边,双手抱膝,龙眸失神地望着舷窗外那浩瀚而死寂的混沌云海,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往日里总是活力四射、甚至有些吵闹的她,此刻安静得让人心疼。
烬站在操控台前,机械龙瞳的红光以极低的频率规律闪烁。
他监控着梭体状态和外界能量读数,沉默取代了往日的插科打诨。
石敢当靠着舱壁,怀抱撼星碎域斧,青铜般的脸庞绷紧。
其目光时不时扫过何不牧,又警惕地望向舷窗外那片未知的天地。
步够花盘膝坐在地上,周天衍算盘悬浮在身前,算珠自行轻微跳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噼啪声。
他在全力推演这片天地的规则与安全路径。
查文刀则在仔细检查每一个受损的阵法节点,试图让遁天梭恢复部分机能。
云勿近胖乎乎的身体努力缩得更小,似乎想降低存在感。
叶无忧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到极致。
苗深井手中生命光辉流转,却抚不平眉宇间的忧虑。
吞吞的虫群安静地趴伏在角落,发出低沉的、不安的嗡鸣。龙
傲天也收起了往日的骚包,祥瑞光环内敛,眉头紧锁。
时间,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混沌云海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数日。
何不牧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紫色残渣的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的混沌与虚弱褪去不少,虽然依旧疲惫,但那份锐利与坚韧已然回归。
“老何!”
“老何!”
“老大!”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我没事了。”何不牧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平稳有力了许多,“伤势稳定了,本源正在恢复。只是薪火剑……”
他看了一眼膝上的断剑,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剑灵雷煌只是沉睡,并未消散。”玉琉璃轻声道,“待我们找到合适的材料和时间,定能将它重铸,甚至更强。”
何不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看到大家虽然疲惫,但并无大碍,心中稍安。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玉琉璃和慕容雪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
“我们这是在哪里?”何不牧望向舷窗外那瑰丽而危险的景象。
“根据老步的推算,这里应该就是潜龙渊内部。”查文刀接口道,“能量浓度高得吓人,龙族本源气息也纯净得不可思议,但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步够花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困惑与凝重:“老何,此地天机混沌,法则古老而强大,我的周天衍算盘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推演出大致方位。
我们所在的这块陆地碎片,似乎是某个远古龙族聚居地的遗迹。远处那座青铜巨门,应该就是潜龙渊的核心入口。
但,我算不到任何生灵活动的迹象,也感知不到明显的危险源。仿佛,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危险?”石敢当粗声粗气道,“那更好!正好让老大安心疗伤!”
“未必。”烬的机械音响起,“绝对的寂静,往往意味着极致的压抑,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
我的探测器显示,这片空间的能量流动极其缓慢,时间感也有些错乱。”
何不牧凝神感应,确实如此。
这里的混沌云海看似流动,实则仿佛凝固的油脂。
每一丝能量的移动,都需耗费比外界多数倍的心神。
时间流逝的速度,也似乎变得粘稠而缓慢。
“既然暂时安全,我们先探索一下这块陆地碎片。”何不牧下令,“老查,确保遁天梭隐匿状态。
琉璃、雪儿、小九、烬爷、石墩子、老步,随我下去探查。云胖子、无忧、老苗、吞吞、傲天,你们留守梭内,保持警戒,随时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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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众人领命。
舱门开启,何不牧率先踏出。
小九、烬、石敢当、步够花紧随其后。
脚踏在松软而充满灵能的土壤上,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的龙气,吸上一口,都觉神清气爽,伤势恢复速度似乎都快了一线。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废墟。
残破的宫殿只剩下基座和几根断裂的巨柱,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龙形图案。
干涸的河床蜿蜒曲折,河底铺满了五彩的灵玉卵石。
远处,还有大片枯萎的、化石般的参天巨木森林,那些树木的纹理,竟隐隐呈现出龙鳞的形态。
一切都保持着毁灭瞬间的模样,仿佛在无比久远的年代,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封存于此。
“这些建筑风格,好古老,比我族星穹龙城最古老的遗迹还要古老。”小九抚摸着一段断裂的龙纹石柱,龙眸中流露出震撼与迷茫。
烬的机械眼扫过四周,数据流飞速闪烁:“建筑材料蕴含的能量等级极高,但结构完全破损,无法修复。
战斗痕迹,很奇特,不像是外力摧毁,更像是,从内部崩解,或者被某种规则力量瞬间剥离了生机。”
何不牧走到一座相对完整的、半坍塌的宫殿前。
宫殿由一种暗金色的金属与不知名的玉石构筑而成,虽然残破,却依然散发着威严。
他伸手触摸那冰凉的墙壁,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几近消散的共鸣感——源自他体内那七枚源星龙契烙印!
他心中一动,混沌星衍之力缓缓注入墙壁。
嗡……
墙壁上,那些模糊的龙形雕刻竟微微亮起,散发出黯淡的光晕。
光晕流转,隐约构成了一幅幅残缺的动态画面:
无数强大的龙族在云海间翱翔、争斗、祭祀;巨大的青铜门缓缓开启,散发出洪荒气息;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被一片无尽的、死寂的混沌之光吞没……
画面戛然而止。
“这是,龙族的远古记忆碎片?”玉琉璃讶然。
“潜龙渊,难道是一个被封印、或者说被时光遗忘的龙族起源之地?”步够花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何不牧怀中的朱厌令牌,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热量。
与此同时,他感应到废墟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不,更准确地说,是在呼唤他体内的源星龙契,以及那枚令牌上属于蛮山的一丝残留气息?
“那边有东西。”何不牧指向废墟深处,那片枯萎的巨木化石林。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跟着何不牧小心翼翼地向林地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龙气越发浓郁,甚至开始变得粘稠。
那些化石巨木的形态也越发奇特,有的如蟠龙升天,有的如虬龙盘根,仿佛它们生前就是活着的龙族。
在林地中央,他们看到了一幕奇景。
一株通天彻地的、完全玉化的巨大古树,屹立在那里。
古树早已失去生机,通体如同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枝叶脉络清晰可见,却冰冷坚硬。
而在古树的树干上,深深地镶嵌着一块碑。
一块通体漆黑,却闪烁着点点星辉,仿佛将整片星空微缩于其上的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雕刻文字,只有无数细密如星辰的光点在缓缓流转,组成玄奥莫测的图案。
一股镇压万古、封印诸天的恐怖气息,从石碑上弥漫开来,令周围的空间都为之凝固。
而吸引何不牧目光的,是石碑正中央,一个清晰的、凹陷下去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赫然与他手中的朱厌令牌,一模一样!
“这是,封印?”慕容雪冰眸微凝,感受到石碑上那令人心悸的力量。
“令牌是钥匙?”小九瞪大了眼睛。
何不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疑虑。
他走上前,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朱厌令牌震动得更厉害了,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而他体内的七枚源星龙契烙印,也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与石碑上的星辰光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在令牌即将触及石碑的瞬间,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的意念碎片,顺着那强烈的共鸣,涌入何不牧的心头。
那并非完整的记忆,而是一幅幅模糊却震撼的画面:
在比龙族鼎盛时期更为久远的洪荒年代,天地间凶兽横行,法则混乱。
强大无比的龙族虽是至尊,却也需应对无数挑战。
而朱厌,作为洪荒凶兽,其性刚烈,好斗嗜杀,曾是连龙族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画面一转,一场席卷星域、对抗某种不可名状之黑暗的惨烈大战中,出现了惊人的一幕。
龙族当时的始祖与朱厌一族最强大的王者,在一次并肩血战、互救性命后,放下了种族隔阂与宿怨。
龙族始祖钦佩朱厌王的勇武与信义,朱厌王亦折服于龙族的胸襟与力量。
小主,
大战落幕,黑暗暂退。
朱厌王率领全族,在龙族祖地之前,折断了象征凶性的獠牙,以洪荒古契立下血誓:
朱厌一族,愿永世为龙族之战盟护卫,而非奴仆。
在龙族面临存亡危机之时,朱厌一族将持盟约信物(最初的令牌雏形)前来,为其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以报当年并肩之情与庇护之恩。
而龙族,亦赐予朱厌一族相应的尊重和一处繁衍生息的庇护之地。
这并非主仆关系,而是一种基于鲜血与誓言、极为古老和神圣的战争盟约!
这令牌,正是盟约的信物,蕴含着两族先祖共同立誓时的大道烙印。
拥有在特定情况下,得到龙族核心禁地认可的资格!
潜龙渊作为龙族最后的起源火种封印之地,其入口的禁制,自然认可这份源自远古的战盟之约!
蛮山大哥……你留给我的,不仅是信物,更是朱厌一族对龙族延续的承诺,是一份沉甸甸的、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战盟之契!
何不牧心中豁然开朗,再无犹豫。
他取出那枚冰冷的朱厌令牌,看了一眼,仿佛看到了蛮山那豪迈笑容背后,所承载的整个朱厌一族的古老誓言与厚重信义。
他深吸一口气,将令牌缓缓按向石碑中央的那个凹陷印记。
就在令牌即将接触石碑的刹那——
“嗡——!!!”
整个潜龙渊,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并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源于法则层面的共鸣!
古老的战盟之契被唤醒,触发了龙族先祖布下的禁制。
无尽的混沌云海停止了流动,游弋的七彩霞光凝固在空中,闪烁的金色符文黯淡下去。
以那株玉化古树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源自远古盟约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空间。
何不牧手中的令牌,与石碑上的印记,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一起。
大小、纹路,乃至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战盟道韵,都完美契合。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爆。
只有一片绝对的、连思维都要冻结的——寂静。
那是万古誓约被履行瞬间的庄严肃穆。
然后,黑色的星碑,亮了。
如同沉睡万古的星河,被那份跨越种族的、永不褪色的信义与守护之契,骤然唤醒。
与此同时,潜龙渊外,那片刚刚经历过归元境大战、满目疮痍的星域。
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久久无法愈合。
星辰碎片漂浮,能量乱流嘶鸣。
与此同时,潜龙渊外,那片刚刚经历过归元境大战、满目疮痍的星域。
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久久无法愈合。
星辰碎片漂浮,能量乱流嘶鸣。
星穹龙帝星落渊、洪荒龙帝洪、征伐龙帝龙戬,三位龙帝呈三角之势悬浮。
气息虽然依旧浩瀚,但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衣袍有些凌乱,显然刚才与骸骨君皇冥萝的交手并不轻松。
而他们对面的冥萝,姿态依旧慵懒地斜倚在骸骨王座之上。
华丽的暗紫色宫装,一尘不染,妖媚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但她指尖把玩的那枚灭界晶核,以及其身后严阵以待的晶裔族大军,无不昭示着局势的危险。
玄苍祖龙的那具道身投影已然消失,似乎刚才的出手消耗巨大,或者因某种限制无法久留。
“咯咯咯……”冥萝轻笑起来,声音酥媚入骨,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玄苍老儿跑得倒快。怎么,三位,还要继续打吗?
为了一个不知能否从潜龙渊活着出来的小子,拼个你死我亡,值得吗?”
星落渊面容平静,周天星辰图在身后若隐若现:“冥萝,休逞口舌之利。星陨传承关乎龙族气运,绝不容你晶裔染指。”
洪荒龙帝洪冷哼一声,煞气冲天:“冥萝,少废话!有本事再打过!看我拆了你这破骨头椅子!”
征伐龙帝龙戬手持金色龙枪,战意凛然,言简意赅:“要战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