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虽已入手,但何不牧与玉琉璃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风吼界的惊魂一幕,和霍在野副院长的郑重警告,犹在耳边。
更重要的是,尺略长关于琉璃宝鉴那石破天惊的判断——“源初圣光”,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
“必须立刻去见师尊!”何不牧与玉琉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此事关乎玉琉璃的安危,乃至整个军团的未来,绝不能等闲视之。
两人即刻动身,前往沐红尘在星空道院深处的清修之地——红尘居。
此地并非奢华殿宇,而是一片看似寻常、却蕴含无尽道韵的竹林小筑,溪流潺潺,雾气氤氲,仿佛独立于尘世之外。
沐红尘依旧是蓬乱的头发,一袭简单的素白长裙,腰间挂着酒葫芦,赤足坐在溪边青石上,逗弄着几尾灵动的灵鱼,神态慵懒闲适。
见到两人联袂而来,她眉眼弯弯,笑道:“哟,两个小家伙,不好好巩固修为,跑我这荒山野岭来作甚?莫不是又闯了什么祸,要我给你们擦屁股?”
何不牧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先拍了个马屁:“师尊您神通广大,明察秋毫,弟子这点小心思哪瞒得过您。”
他脸色一正,将风吼界的遭遇、霍副院长的分析,以及尺略长对琉璃宝鉴的判断,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禀报了一遍。
当听到“源初圣光”四个字时,沐红尘逗弄灵鱼的手指微微一顿,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虚空,直抵本质。
她目光转向玉琉璃,尤其是她身侧那气息内敛却更显深邃的琉璃宝鉴。
“尺略长那个地精小矮子…眼光倒是毒辣得很。”沐红尘轻轻颔首,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赏,“拿来给我瞧瞧。”
玉琉璃恭敬地将琉璃宝鉴递上。
沐红尘并未用手去接,只是目光淡淡扫过,指尖一缕纯净剔透、仿佛蕴含生命本源的露珠状光华轻轻点出,落在宝鉴表面。
嗡!
琉璃宝鉴微微一颤,并未抗拒,反而散发出一种他乡遇故知般的亲切与共鸣!
宝鉴深处,那源初圣光的本源气息被悄然引动,与沐红尘的源初晨露本源发生了微妙而深层次的交融感应。
虽然属性不同,但那份源自宇宙开端的、最本源的“源初”特质,却同根同源,彼此印证!
片刻后,沐红尘收回手指,眼中了然:“没错,确是源初圣光无疑。其本质纯净浩瀚,是宇宙光明与净化法则的源头之一。尺略长那老小子,炼器本事确实有几把刷子。”
她话锋一转,看向玉琉璃,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小琉璃,你可知,怀揣此等重宝,却无人识破,是为何故?”
玉琉璃摇头,这也是她最大的疑惑。
沐红尘轻笑一声,指尖凌空一点,一道微光没入宝鉴。
顿时,琉璃宝鉴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无比、层层嵌套、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锻造道纹虚影!
这些道纹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如同最精密的伪装迷彩,巧妙地扭曲、折射、掩盖着宝鉴内部那惊世骇俗的本源气息。
“以前没人识破只是你修为太低,别人懒得看。现在别人就算想看穿也难了。”沐红尘道:
“看清楚了?这便是尺略长的手笔。他在为你升级宝鉴时,就已暗中布下了这重重‘隐源道纹’。
此术极其高明,若非同等级别的源初之物相互感应,或者对炼器之道有极深造诣者仔细探查,即便真神境修士,根本看不穿这层伪装。
那地精,心思缜密得很,算是送了你一份大人情。”
何不牧和玉琉璃恍然大悟,心中对尺略长感激更甚。
“不过…”沐红尘语气微沉,“这伪装也非万无一失。若是神帝境的存在,神念通天,洞察万物本源,仔细探查之下,仍有被看破的风险。到那时,小琉璃你的麻烦就大了。”
此话一出,玉琉璃脸色微白。
何不牧也紧张起来:“师尊,那怎么办?”
沐红尘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玉琉璃,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难明的情感,轻叹一声:“罢了,看在…你那位先祖‘净无光’的面子上,老娘我就再帮你一次。”
话音未落,沐红尘神色一肃,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缥缈而浩瀚!
她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舞,引动周天法则!
一缕缕比尺略长的道纹,更加玄奥、更加贴近宇宙本源的源初晨露之力,化作无数闪烁着生命光辉的符文,如同春雨润物般,无声无息地融入琉璃宝鉴表面那已有的隐源道纹之中!
这不是覆盖,而是升华与加固!
新的符文与旧有道纹完美融合,形成了一层与琉璃宝鉴本身一体共生的全新禁制!
这层禁制不仅隐藏了源初圣光的气息,更带上了沐红尘独有的生命与幻化特质,使得宝鉴看起来更像一件强大的生命系或幻术系神器,而非光明净化之源。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改天换地的大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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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沐红尘收功,淡淡道:“好了。如今这重禁制,除非是神帝境以上,并且修为达到我这般层次的人物,才有可能窥破琉璃宝鉴的真面目。寻常神帝,也休想轻易看穿。这下,你可以稍微安心些了。”
“多谢师尊、红尘院长!”何不牧和玉琉璃感激涕零,深深一拜。
沐红尘看着神色凝重的两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赤足在溪水中轻轻划动,激起圈圈涟漪。
她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往事的悠远,说道:“两个小家伙,你们如今也算触及了‘源初’的门槛,有些关于这片浩瀚星空的真正秘辛,也该让你们知晓了。
否则,怀揣重宝而不自知,犹如稚子抱金行于闹市,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何不牧和玉琉璃立刻屏息凝神,知道接下来将听到的,会是他们目前无法触及的秘辛。
“所谓源初物质,”沐红尘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肃穆,“并非指宇宙诞生后演化出的寻常天材地宝。它们乃是宇宙开辟之初,伴随大道法则一同诞生的、最本源的规则具现化之物。
是构成我们这方天地最基础、最核心的‘基石’之一。每一件源初物质,都代表了一种宇宙的根本权柄或极致特性。”
她指向玉琉璃的琉璃宝鉴:“而小琉璃这琉璃宝鉴核心的‘源初圣光’,则代表了光明的本源、秩序的建立与对一切黑暗污秽的绝对净化。”
“再比如,小子你的‘源初雷核’,”她看向何不牧,“代表的便是毁灭中的创生、刑罚与新生之力,是混沌与秩序的激烈碰撞点。
它们的来源,已不可考,或许是大道的恩赐,或许是宇宙意志的显化。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拥有唯一性和成长性。
唯一性意味着,同一种源初物质,在同一个宇宙纪元内,几乎不可能存在第二份完全相同的。
成长性则意味着,它们并非死物,若自我诞生灵智,可以自行修行入道。若无灵智,则可以被契合者炼化、温养,随着主人成长而不断释放更深层次的力量,甚至演化出新的法则。”
沐红尘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正因如此,源初物质,是足以让任何修士,乃至一方星域主宰都为之疯狂的至高机缘。
历史长河中,因源初物质引发的腥风血雨,足以写满亿万卷星辰古籍!”
她随手在空中勾勒出几幅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历史片段光影:
“远的不说,就说七个纪元之前,曾有一枚‘源初毁灭之种’现世,引得上百神帝境巨头厮杀争夺。
最终导致三个繁荣星域彻底化为死寂之地,亿万种族湮灭,那场浩劫被称为‘寂灭纪元的开端’。
又比如三万年前,一处远古战场遗迹中,疑似出现‘源初空间晶核’的踪迹,仅仅是一丝波动,就引得无数精通空间法则的大能前往。
那片遗迹所在的星系,至今空间结构都极不稳定,充满了致命的时空裂缝,被称为‘葬神星域’。
更近一些,约万年前,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散修,意外得到一丝‘源初锋锐金气’的认可。凭借此物,他以真神境修为,竟能逆伐神帝!风光无限!
可惜…最终消息走漏,被数位心怀叵测的神帝联手布下陷阱围杀,身死道消,那缕金气也不知所踪,引发了一场长达千年的寻宝狂潮。”
沐红尘散去光影,看着脸色发白的何不牧和玉琉璃,淡淡道:“现在,你们可明白,为何尺略长要费尽心机为宝鉴设下禁制,为何我要再三告诫你们保密了吧?
你们拥有的,是足以让神帝眼红、引发星域战争的烫手山芋!”
何不牧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源初雷核前所未有的烫手。
玉琉璃也紧紧握住了琉璃宝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玉琉璃心中感动沐红尘的告知,却也被沐红尘之前话中的那个名字,勾起了无限好奇。
她斗胆轻声问道:“红尘院长…您方才提到,是看在我先祖‘净无光’的面子上…莫非…您与我家先祖…相识?”
沐红尘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有追忆,有唏嘘,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尴尬和…痞气?
她干咳两声,眼神飘忽了一下,才用一种仿佛回忆青春岁月的语气说道:
“何止是认识…净无光那疯婆娘,当年可是和老娘我一起烧杀…咳咳…”她似乎说漏了嘴,赶紧纠正,“是一起结伴而行,探索宇宙浩渺的…好闺蜜。”
她似乎陷入了回忆,语气带着几分怀念和调侃:“那时候,我们俩…嗯…纵横星海,一路…嗯…见识风土人情,对,见识风土人情!”
何不牧和玉琉璃内心:您刚才绝对想说的是“烧杀抢掠”吧?!
沐红尘一脸假感伤:“后来嘛,各自有各自的缘法和追求。我嘛,忙着…嗯…追求我家那个死鬼星繁空,没空搭理她太多。
再后来,就听说她找到了什么‘圣灵源池’,获得了源初圣光,洗涤了自身血脉,创办了圣灵一族,成了老祖宗级的人物。啧啧,真是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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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牧听得嘴角抽搐,拼命憋笑,被玉琉璃暗中狠狠掐了一把腰间软肉,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叫出声。
沐红尘看到两人小动作,反而拍手笑道:“掐得好!这小子就该收拾!小琉璃你这脾气,对我胃口!跟净无光那婆娘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外冷内热,下手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