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他猛地掀开床单,床板下空空荡荡,只有些积灰,可凑近闻,却有股淡淡的奶腥味,混着焦糊味,钻进鼻腔时让人头皮发麻。他用手指抠了抠床板缝,指甲缝里沾了些暗红色的粉末,和窗台上的一模一样。
当晚,周明决定搬出去。他收拾行李时,发现墙角的炭渍里嵌着个硬东西,用刀挖出来一看,是颗烧焦的纽扣,黑得发亮,上面还沾着几根卷曲的线。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路上。周明走到窗边,借着手机的光往下看——那条黑漆漆的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烧焦的小衣服,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
他的呼吸瞬间凝固了。那身影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手里抱着个布娃娃,正是他梦里见过的那只。娃娃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血里的煤球。周明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在地上映出他惨白的脸。
突然,楼梯口又响起了拖沓的脚步声,女人的笑声穿透门板,尖得刺耳。周明猛地回头,只见墙上的人形黑渍活了过来,炭黑色的手臂从墙里伸出来,指甲缝里还沾着灰,直往他脖子这边抓。那只手的手腕处有圈明显的勒痕,像被什么东西烧过,和刘疯子当年被烧焦的手腕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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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桃木片扔过去,桃木片碰到黑影的瞬间“滋啦”冒起白烟,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缩回了墙里,墙上的炭渍却变得更浓,像浸透了血。周明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跑到楼梯口时,正撞见个穿蓝布衫的女人站在那里,半边脸焦黑如炭,手里捧着个布娃娃,娃娃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看见我的娃了吗?”她咧开嘴笑,烧焦的嘴唇裂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红肉,“他说要找个新爸爸呢。”女人的另一只手突然指向周明的胸口,“你的镯子呢?我娃说,要戴一样的镯子才肯跟他走……”
周明吓得魂飞魄散,顺着楼梯扶手滑下去,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血瞬间渗了出来。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冲出村委会,跑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才敢回头——二楼第一间房的窗户亮着灯,窗台上坐着个小小的黑影,正朝他挥手。那黑影的手腕上,闪着银光。
他在村支书家借宿了一夜,天亮就收拾东西回了城。临走时,王姐塞给他个布包,说是在他房间墙角找到的。打开一看,是半块烧焦的儿童围兜,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明”字。周明的手抖得厉害,这字迹他认得,是他小时候在幼儿园学绣的,后来围兜丢了,他妈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后来听说,村委会把那间房封了,墙上刷了三层白灰,可阴雨天还是能闻到焦糊味。有次村支书上去检查,透过门缝看见里面有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正坐在窗台上,怀里抱着个布娃娃,对着外面那条出殡的路笑,笑声顺着风飘得老远,村里的狗听见都直叫唤。
周明回城里后,再也没做过噩梦,只是偶尔在阴雨天闻到焦糊味,会突然浑身发冷。他把那半块围兜埋在了小区的花坛里,上面种了丛月季,可每次开花都是黑紫色的,像被烧焦过一样。
前阵子听乡下同事说,村委会那栋楼拆了,拆房时在二楼墙角挖出一具小孩的骸骨,怀里抱着个烧得只剩骨架的布娃娃,娃娃肚子里塞着块桃木片,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周”字。而骸骨的手腕上,戴着只小小的银镯子,镯子内侧刻着的“明”字,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