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9日,清晨七点,帕罗奥图。
陆彬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就看见冰洁站在卧室窗边,手机贴在耳朵上,脸色不对。
窗外,橡树的影子落在草坪上,晨光刚刚漫过栅栏。
“怎么了?”他问。
冰洁竖起一根手指,继续听电话。过了几秒,她说:“我知道了。保持联系。”
她挂断电话,转身看向陆彬。
“林雪怡。巴黎那边出事了。”
陆彬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她身边。冰洁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是一条林雪怡发来的消息摘要:
根系联盟老股东,三家欧洲家族基金,合计持股4.7%,想退出。
要价按当前估值,约190亿美元。市场若解读为对生命科学板块信心不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陆彬看完,把手机还给她。
“她人呢?”
“在巴黎办公室。昨晚一夜没睡。”
陆彬点点头,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冰洁跟过来,站在他身后。
屏幕上跳出生命科学板块的实时数据:去年营收3800亿美元,占公司总营收18%,利润贡献率22%。
根系联盟留下来的专利清单还有三十七页,核心资产的估值曲线过去三年一路向上。
“4.7%。”陆彬说,“不到5%。”
“但他们是元老。”冰洁说,“根系联盟解散的时候,选择留下股权,是对咱们的信任。现在他们要走,外人不会算比例,只会问‘为什么’。”
陆彬没有说话。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林雪怡的视频。
那边几乎是秒接。
林雪怡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身后是巴黎灰蓝色的晨光,塞纳河在窗玻璃的倒影里若隐若现。
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痕,但声音很稳。
“陆董,冰洁姐。”
“雪怡,”陆彬说,“从头说。谁先找的你,怎么说的,条件是什么。”
林雪怡点点头,把情况快速过了一遍。
三家家族基金,都是根系联盟2016年创立时的发起方。
上周联合发来函件,表达退出意向。今天凌晨又追加了一封,明确提出按当前估值整体转让。
“他们给的理由呢?”冰洁问。
“说是家族传承到了第三代,投资方向调整,想聚焦消费品和不动产。”
林雪怡顿了顿:“但我找人侧面问过,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内部对生命科学的长期前景有分歧——新一代的继承人觉得回报周期太长,不如套现走人。”
陆彬听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苏珊·陈最近在忙什么?”
林雪怡愣了一下:“苏珊?她在量子科技板块,跟着霍顿做项目。您怎么突然问她?”
冰洁看了陆彬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彬哥是想说,”她接过话,“既然老股东要走,不如趁这个机会,把架构调一调。”
林雪怡反应很快:“您是想让苏珊来生命科学这边?”
陆彬点头:“霍顿说过,苏珊私下研究了不少基因编辑的资料。”
“她在量子计算上的积累,放在生命科学领域,可能比放在量子科技本身更有用。”
“根系联盟留下来的专利,总有一天会过期。咱们得有新的东西接上。”
林雪怡沉默了几秒,缓缓说:“我明白了。苏珊那边,我去找她谈。”
“不急。”陆彬说,“先把老股东的事处理好。”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雪怡,你记几点。”
林雪怡立刻拿起笔。
“第一,告诉他们,我们回购。按今天的估值,一分不少。”
“第二,公告要做得体面。不是他们抛弃我们,是我们尊重他们的选择,用真金白银兑现他们对根系联盟的贡献。”
“第三,回购完成后,把这笔钱单独列一笔账——不是支出,是投资。投给未来十年生命科学的新方向。”
林雪怡笔尖一顿:“陆董,您的意思是……”
冰洁笑了,替陆彬说完:“意思是,把这变成一次正向宣传。”
“根系联盟的元老们信任我们,把心血交给我们。现在他们想退休了,我们送他们体面地退休。这个故事,比‘股东退出’好听多了。”
林雪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懂了。我这就去安排。”
挂断视频,陆彬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向窗边。
冰洁跟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晨光已经完全漫过栅栏,落在草坪上。
谦谦和睿睿的单车倒在车库里,两个孩子的书包挂在门边——他们十五分钟前刚出门。
“190亿。”冰洁说,“现金够,但流动性会紧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