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耕的警示声未落,沙丘顶端已响起五记叠加的暴怒蝎鸣,如五柄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那小崽子杀了黑刺!我要撕烂他的喉咙!”尖厉嘶鸣出自尾刺最粗壮的铁钳蝎,猩红复眼死死锁定阵中引弓的青年,螯钳疯狂刨挖黄沙,沙砾飞溅如暴雨,尾刺上青黑毒腺胀得似悬垂灯笼,毒液顺着尖刺凝成珠滴坠落。
“铁钳,住口!”领头的赤螯蝎猛地扬起重螯,螯尖冷光乍现,却在冲锋号令将发之际骤然顿住。
“先看清楚底下的东西!”它复眼扫过下方,嘶鸣浸着警示,“外层火藤还在燃烧,黑刺的尸身正被怪藤吸噬——那是噬血藤,专缠活物精血!”
四只蝎妖循声望去,果然见炎棘丛中,刚殒命的同伴尸身冒着焦烟,甲壳缝隙残留的金色雷光旁,暗紫色藤蔓正贪婪蠕动。
“八只折了三只都没破阵,只剩我们五个,硬冲是去填命!”缩在后方的灰须蝎晃着触须,声音满是忌惮。
“钻地绕过去!忘了我们噬骨蝎的本事?”铁钳焦躁地拍击地面,念头刚起便被赤螯蝎的尾刺抽得趔趄。
“你忘了方才的试探?”赤螯蝎声音沉得能滤出沙,“刚触到阵法覆盖的沙层,地底就窜出木灵力缠尾——木墙和噬血藤早把地下封死了!短尾就是钻地时被藤条拖进去的,你想步他后尘?”
铁钳不服地晃了晃螯钳,却终究闭了嘴——短尾被啃得只剩空壳的模样,它记忆犹新。
“不止这些。”最擅侦查的细足蝎突然嘶鸣,触须朝阵中金色蚁群方向颤抖,“那些是噬金蚁,专啃我们的甲壳,方才突破阵法的弟兄,全被啃成了空壳。还有那人类小子的箭,能穿筑基骨甲,黑刺就是被他的雷箭麻痹后所杀。”
赤螯蝎复眼急转,瞬间盘算清局势,重螯砸得黄沙四溅:“人类只剩防守力气,手段却太多——火藤挡路,毒藤防钻地,蚂蚁清缺口,还有夺命箭术。这‘血食’虽香,却不是我们能啃的。”它猛地挥螯,急促嘶鸣传遍沙丘,“收缩阵型!低阶崽子垫后,撤!”
铁钳仍不甘心地朝岩耕方向嘶吼,却依令垫后。数万低阶噬骨蝎不再无脑冲锋,在灰须蝎指挥下,借着同伴尸体掩护,有组织地向沙丘退去。
“都往沙里钻!别留痕迹!”赤螯蝎最后扫了眼阵中严阵以待的人类,尾刺一弹便扎入沙层。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撤退未走原路,仅在沙地上留下浅浅凹坑,数息间便尽数隐没,只余满地残甲与绿汁,印证着这场厮杀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