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既有台岛成功经验在前,又与陈特使相知相得,此去必能珠联璧合,弥补陈特使经验之不足,纠正其行事之偏差。如此,江南大局可定,朝廷亦可安心。岂不胜过在此空谈争执?”
图穷匕见!
杨廷敬和崔显正心中同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糟糕!
唐纶和包维翰这两个老狐狸,绕了这么大一圈,费尽心机激起王明远的义愤,让他跳出来为陈子先辩护,最终的目的,原来在这里!
他们不仅要扳倒陈子先,打击杨廷敬,还想把王明远也一起拖进江南那个火坑里去!
王明远还是太年轻,太沉不住气了。
在包维翰和唐纶一唱一和、步步紧逼的算计下,还是被架了出来,成了他们手中的棋子。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削减杨廷敬以及崔显正这边的羽翼和未来潜力。陈香若倒,王明远再陷在江南,杨廷敬在朝中的势力必将大损,未来话语权也会削弱。
御阶之上,新帝萧昭翊的眼中,明显地闪过一丝愠怒。
前几次朝议,不是没有下面的人隐晦提及让王明远去江南,但都被崔显正和杨廷敬设法挡了回去,其中自然也有他暗中回护的意思。
王明远对他很重要。
不仅是受到先帝驾崩前的特殊“交代”,言其见识超凡,能办实事。
更因王明远是连接崔显正、杨廷敬这条文官脉络,与定国公程镇疆那条军方纽带的关键人物之一。
有王明远在,他能更好地维系和平衡朝中这几股重要力量。
江南那个泥潭太深,变数太多,他不想让王明远去冒这个险。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深深的无奈和苦涩。
这便是他继承的大雍朝堂么?无时无刻不在党同伐异,无时无刻不在算计权衡。
不是他不想对一方推心置腹,全然信任,而是自大雍开国百余年来,这朝堂之上,早已自发形成了各种或明或暗的派系、乡党、利益集团。他们互相倾轧,又互相依存。
哪怕他身为天子,有意控制,有意引导,可下面的官员总会自发地寻找依附,寻找同盟,为了权力、利益、理念,争斗不休。
可偏偏,也正是这种互相竞争、互相制衡,让大雍这座运行了一百五十多年的老旧机器,尽管步履蹒跚,吱嘎作响,却依然能颤颤巍巍地维持着运转,没有彻底崩坏。这其中的分寸与无奈,不足为外人道。
皇帝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正准备开口,将此事暂且压下,再行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