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博是一个庄稼人,他深知把庄稼种好,绝非易事,他现在把话说得轻巧,无非想打消俞琴思想上的顾虑,把她从关注庄稼转移到关注依洛。
种庄稼很复杂,庄稼的收成跟投入相关,具体来说,不仅要投入体力,还要投入心思。
以种蚕豆为例,首先要开沟挖垄,把垄挖平,把头捣碎,在平整的垄上,按照相应距离按下种子,覆土盖上,过后是给蚕豆除草,给蚕豆松土,给蚕豆施肥,预防病虫害。
做不到这些,地里的草比蚕豆高,土地板结,缺乏肥料,如果再遭遇水灾或者虫灾,导致蚕豆苗枯竭,最终连种子都有可能收不回来。
出现这种现象,是会被人骂的,说:“你呀,真懒,懒到不可救药,庄稼是那么好糊弄的?以后呢,你要改变一下这种臭毛病,对庄稼要做到精细化管理。”
李云博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他所以叫俞琴不要把心思放在庄稼上,是因为庄稼原本就不多,一个人去种,一个人去管,已经足够,而且在此刻,依洛远比庄稼重要,庄稼歉收,明年再努力去种,李家绝后,没有明年,只有伤心,只有眼泪。
什么事情首要,什么事情次要,李云博的心里清楚,既然清楚,就要按照轻重去做,先把首要的事情做好,再去考虑次要的事情。
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依洛,把李家的香火延续下去,其它的事情,由我来做,而且我会做得很好,你放心去私塾,放心去把依洛照顾好。”
俞琴还是有一些不放心,说:“今年稻谷收成不好,大部分交给了政府,如果麦子也没有好收成,到明年三四月份,我们就要饿肚子,我们都饿死了,哪一个来帮依洛养李家的香火?依洛在你眼里是宝,那两亩麦田在我眼里同样是宝,宝与宝之间不分彼此,要同等对待。”
俞琴说的话不仅有道理,而且是非常的有道理,事情就摆在那里,现实就是那样,如果想否认摆在那里的事实,想否认摆在那里的事实,无疑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非但不行,还很难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