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下的刀伤也在火辣辣地疼。
于小倩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不断流血的伤口,心疼得眼泪直流,慌忙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襟,想替他按住伤口。
“没事……死不了……”胡天佑喘息着,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但声音已经明显虚弱了很多。
他抬头望向“浦贺丸”的方向,轮船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警报声依旧隐约可闻,但并没有船只追来。
或许对于日本人来说,两个跳河逃亡的“老鼠”,并不值得兴师动众地追击,尤其是在即将开船的时候。
救生筏随着河水向下游飘去,清晨的雾气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岸边的景物缓缓后退,天津卫那熟悉的轮廓渐渐远离。
胡天佑知道,他们虽然逃出了天津,但前途依旧未卜。
身上有伤,缺乏食物和药品,飘向何处也是未知。
佐藤一郎也绝不会就此罢休,恐怕通缉令很快就会传遍周边。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他们在一起,并且冲出了那座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城市。
于小倩靠在他没有受伤的右肩旁,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他遮挡着河风,小心翼翼地替他按压着伤口。
她的眼神不再只有恐惧和柔弱,更多了一种历经磨难后的坚韧。
“天佑哥,我们会活下去的,对吗?”她轻声问道,声音在河风中有些飘忽。
胡天佑看着前方雾气茫茫的河道,目光坚定如磐石。
“会的。”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一定能活下去。”
救生筏载着两人,顺着奔流不息的河水,飘向未知的、但充满希望的远方。
海河无言,默默东流,见证着这乱世中的悲欢离合,也承载着不屈的英魂与希望。
海河之水,裹挟着华北平原的泥沙与秘密,在天津卫打了个弯,依旧沉默东流。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码头逃亡,已过去大半年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