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如梭, 岁月变迁。

十年时间落尽时光的长河里面一个水花子都没有溅起来。

帝国清淤池。

苏苗恍惚的望着面前嘴唇开合的查尔斯昆丁, 觉得自己的耳朵估计是出了问题,她动作毫不掩饰的抬起手,带着银手套的手指头钻了钻耳朵, 还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左脸颊上纵长的伤疤活泼的跳了跳。

查尔斯没好气的拿着白手套甩了她脑门子一巴掌。

我跟你说让你去给这一届的军部阿瑞斯授勋你听见了没有啊。男人此刻全然不似人前的冷漠决然, 音色依旧是往日的冰冷口气却是温软的。

灰狼望着面前女人的目光带着他刻意控制的温柔。

苏苗装作看不见,嘿嘿一笑, 抬手转了转戴在头上的大檐军帽,明亮的眼睛在浓密的刘海下微微一笑,

查尔斯,可以拒绝么?她彬彬有礼的说着。

昆汀面无表情的和她对视两秒,苏苗赶紧挤出了一个灿烂真诚的笑容。

不行。

下一秒,一封授勋函就毫不留情的甩在了女人的脸上,昆汀大踏步的走开了。

昏暗的室内只剩下了女人孤零零的一个人,披着银灰色军大衣的身影看着茕茕孑立, 灯光照不到她的眼底, 只是艰难的停在了她浓密的睫毛上,然后滑了下去。

半晌,苏苗蹲下身来, 金光璀璨的勋章叮当的从肩头垂了下来一大溜串好不华丽,她带着手套的手指抚摸着那个很是熟悉的军部印章, 叹了口气,捡起来了信封。

次日,军部凌天爵官邸。

阿瑞斯仪式, 阿瑞斯仪式。

面对着等人高的镜子,苏苗面无表情的穿上了白衬衫,三两下束紧了墨蓝色的缎面带子,劲瘦的锁骨配着她蔓延到颈动脉的伤疤,再看看她此刻淡漠的眼神,真是一阵寒气铺面而来。

每个人一生中都有那么几件让他永远没办法直面的事情。

从前的苏苗以为,这个特定的痛脚对于自己而言,会是揭开盖在瑞文脸上白布的那一分那一秒。尖锐的痛苦一刀捅穿了她的心脏,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而在那一年的授勋仪式之后,她才知道,不是的。

她苍白的手指慢条斯理的给皮带一寸寸的对齐,骨节磨蹭着单薄衬衣下结实的肌肉。

是那一年令她荣耀登顶的阿瑞斯仪式。

那一天,她失去了这辈子给她的生命中留下痕迹最深刻的人。

在那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常情失踪了,整个人世间蒸发。

女人漫不经心的给铆钉皮靴系上鞋带,心里头琢磨着事情很不是滋味儿,发泄一般噔噔跺了两脚地板。

到现在,常家的一切还记挂在她苏苗的名下,她直接从一个附属于常家的哨兵,变成了一个家底殷实的大贵族。

苏苗忽的长出一口气,手掌一抬,一股透明白色的精神力在指端凝结,丝丝缕缕与风缠绕在一起,化作了一只白色的蝙蝠,乖巧的吊在她的手指头上,露出尖利的小牙齿张开翅膀。

常情啊常情。

走啦走啦,苏苗有气无力的嘟囔着,耷拉着死鱼眼,披上了银灰色的军大衣,迎着晨光推开了门。

沉迷于过去的哨兵是成不了好领导的呦。

..

..

帝国流芳池。

厚重的红毯平展的铺开了在了每一寸脚能够踏上的角落,高远的房间一眼望不到头,冷灰色的格调装饰一年一次的金红色和银绿色,一眼望过去五彩斑斓绚烂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婚礼现场。